那艘飞舟长数百米,因为离得太近宛若山岳垮塌而来,让人失去尺寸概念。
数百名身穿雕饰神兽狻猊花纹宝甲的将士,站在飞舟甲板边缘,昂首挺胸,甲胄在阳光照耀下泛起金银二色,煞是威武。
缕缕灰烟从狻猊宝甲中吹拂而出,混着香灰,朦朦胧胧。
穿宝甲的人赵从彦见过,但行走间抖落香灰与浓香的,他还真没见过,这有什么用?
“这是金陵土地神张子虚的法驾。”江之流见赵从彦的表情,便小声解释:
“社稷正神除了自身法力外,可用香火替代施法,更有许多特殊法术,只能用香火愿力施展。”
“一座庙宇繁荣与否,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庙内炉中香灰多寡,这些洒落的香灰,便是香火寄托的实物。”
赵从彦大开眼界:“这么豪横?竟然把香火愿力抛洒出来?”
他转念想到什么,赶紧开口:“江叔,我记得你是灶君吧?也是社稷正神,这些香火愿力对您有用吗?”
赵从彦已经打算把安康鱼纹身贴里的袋子拿出来,装香灰了。
江之流制止了赵从彦的动作:“我的确是社稷正神,但走的并不是传统的土地神路数,这些对我没用,你也别掏袋子装。”
“仙官做事讲究一个机缘,强求反而不美,心中有执念,登位便受影响。
赵从彦便熄了心思,只是运转法力。
还别说,这香灰看着灰扑扑的,却并不入肺,落在身上,便如雪融化一样消失无踪。
只是内视里,虎面山君睁着眼,好奇地抓取那些盘旋在身边的“雪”,每抓到一片,身上便有一点光一闪而过。
好东西啊!
“另外,这是胜利游行,夸耀武功呢。”江之流指向天外,那些从天边划过,变幻成陨石消磨掉的各色残骸,摩擦出绚烂的火光。
赵从彦目露震撼之色:“金陵土地神就这么牛?那洛阳长安土地神不得上天啊?”
“当然不了。”江之流见赵从彦好奇得抓耳挠腮,笑着解释:
“土地神是他的仙官名,金陵是他在小九州所司的地区名。但实际上,张子虚只能在金陵的土地庙塑像,接受香火。”
“他的大本营,在另外一个小世界,是那里的镇守官,总览小半个世界的土地香火信仰,麾下多设庙宇,册封从属,分镇当地。”
“他乃是积年的五品无古今,手下从属有三百城隍、八百日夜游神,还有十来个投入他麾下的仙官,这才是他代天庭征讨叛逆的根本。”
诸侯,绝对是诸侯。有这实力,便不奇怪的了。
根据江之流的说法,有点像古代官职,一个官是可以身兼多职的。
譬如宋朝,便分为官、职、差遣,分别对应荣耀、俸禄、本职。
唐朝则有职事官、散官、勋官、爵号,除了本职荣耀俸禄外,散官还代表了你的服色和资历。
所以这位正夸耀武功的张子虚,其全称应当是金陵土地神,某某小世界某某镇守官。
因为掌管多地,治下户口极多,庙宇灵验,于是信徒繁荣,这才有了挥洒香火的资本。
天庭对这样的动作无动于衷,很难说不是故意为之,借机刺激其他仙官。
就好比朝廷放榜,前头三名御街官,就是要激发读书人追求功名的心思。
真神气。赵从彦心想,这简直就是一方诸侯。
“还记得你第一次遇到蠹仙走狗,被吴普强塞仙官令的时候吗?”
赵从彦点头,语气尴尬:“说不上强塞,我自己也是愿意的。”
江之流没说:“当时小九州地上有蠹仙渗透,天庭却没能及时发觉,就是因为在天外,有蠹仙诈骗了小世界土著,让他们攻打天庭。”
“当时天庭值守官将聚于外缘,防备贼寇,这才一时不察。”
他感叹起来:“蠹仙屡屡教唆,诱骗土著为乱,试探天庭虚实,这才有了先前的事。”
赵从彦只觉头脑发懵:“不是......谁啊这么勇,敢打天庭?”
“一个纯技术侧的近未来小世界。”江之流摇头,“蠹仙花了当地一百年时间诓骗天道,在那小世界打开一道空间裂隙,散播小九州科技落后的证据,让土著当局误以为这里蒙昧落后,使他们生出征服殖民的念头。”
“蠹仙法承天变之前,是世间唯一与天庭一样,可主动穿梭三千世界的存在。”江之流看向赵彦:
“天庭解决了入侵者后,便派遣金陵土地神,着他调遣麾下从属,前去抹除蠹仙残留,恢复当地天道秩序。”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残骸,便是他凯旋归来后,拆除了那方世界蠹仙侵蚀的地区丢来焚毁,替昭告天下的。”
江之流带着赵从彦离开长桥,进入恢弘复杂的建筑内,过眼尽是堂皇富贵,来往的人并不多,美丑皆有,但都气度不凡。
更有石头人,树精,走兽妖怪,甚至是魂魄骷髅来往,皆穿着整齐,服饰有古朴有现代,更有未来风格。
“都不是仙官。”赵从彦跟在江之流身后说。
“是,便是所有仙官都召回,这环绕小九州的天庭建筑也住不满。”江之流带着赵从彦登上开阔的升降平台:
“不少仙官在天外天有自己的地盘,常住在那里,控制一座山、一条江、甚至一国,便委派商团到天庭常驻,与其他仙官互通有无。”
“除此之外,有的小世界情况特殊,虽未归天庭管辖,也派遣使团过来。”
升降平台在一片开阔平整,云雾缭绕的空间停稳,江之流带赵从彦踏云前进:
“这些小世界是历史遗留,当年天庭行事,颇类有类天朝,于是有诸侯属界年年朝宗,在天庭设馆开办商铺。”
“你在商城里看到的老店铺,背后可能就是一名中三品的仙官,他自己忙着出任务,治理一方,交由从属代为经营,交换资源。”
江之流停下脚步,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从环形巨构内侧,来到外侧边缘,脚下是无边悬崖,无数高台、要塞、机械有条不紊地随着地基迁移,好似移动迷宫。
“天庭一体两面,内侧是商贸经政,外侧则是军事攻防。”江之流指向下方,有无数红绫,从外环直刺天外,得笔直。
【混天绫·改
???】
“啊?”赵从彦揉揉眼,“这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混天绫吧?”
江之流点头,指向远方:“原本是,但现在不是了,你往那儿看。”
一团黑光沿着混天绫,从外环飞出,急速消失在天外,混天绫上,有无数彩色丝线缠绕,密匝匝,宝光照耀。
“那便是芥子居,每个执行任务的仙官出发和回来,都会借混天绫从天庭中转。”江之流说。
“天变后,古天庭随大九州崩溃,天道混乱,灵机溃散,上古大能因此重伤。”
“为挽救世界,为重塑秩序,平复混乱,追讨蠹仙,大能牺牲自身法宝,修为乃至性命,奠定了如今天庭运转的基础。”
“三坛海会大神贡献乾坤圈混天绫,由当年的织女遍采33个小世界的云霞,合月老红线,阴曹钩锁勾连因果,才造出这套系统雏形。'
“佛陀以佛理参悟,造出芥子居法术,于是仙官得以安全畅行三千世界。”
“地仙游历三千世界,身谢天道,补全法理。于是三千世界方能产出空间道具。”
江之流看向赵彦:“各仙官奉有职责,承袭仙官织女的,便在天庭日日纺织,维护混天绫。修成罗汉的,便要守天庭,收发芥子居。”
“你如今所用的仙官令上所有功能,背后都有大批文职仙官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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