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州十一月份的风有点冷。
麦卡锡站在圣帕特里克教堂的停车场里,抬手整理了一下礼服衣领,并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半张脸,挡住从西边刮过来的风。
停车场里停着一些车,但比麦卡锡预想的少。
一般来说,州警的殉职葬礼场面都是很大的,全州的巡逻车排成长龙,外州的警力调过来支援,直升机在教堂上空低飞,记者架着长焦镜头在街对面蹲守。
但今天没有这些。
停车场里只停了三十几辆车,大部分是C连和D-7站自己人的私家车,几辆州警的巡逻车停在角落,没有闪灯,没有拉警笛。
教堂门口更没有政客,没有演讲台,没有媒体区,街对面只有两个记者,拿着相机靠在车边上抽烟,连三脚架都没架。
州警总部的公共信息官站在教堂侧门旁边,手里攥着一份新闻稿,等仪式结束后发给那两个记者。
这场葬礼被压到了最低调的规格。
麦卡锡知道为什么......这五个人不是死在公务上。
如果他们是巡逻时被枪杀、追捕时出车祸,处理家暴时被刺,州警总部会把葬礼办成全州直播的盛大仪式,州长会来致辞,参议员会送花圈,媒体会连篇累牍地报道“英雄的牺牲”。
但这次不行,这五个人死在一次没有正式文件,没有指挥链审批、没有法律依据的“非正式协查请求”里。
真追究起来,他们算“擅自行动”,不算“因公殉职”。
所以州警总部把葬礼压小了,因为事情闹大了,一旦一切按照流程来走,阵亡警察的家属就别想拿到任何的抚恤金了。
事情听起来很无情,实际上这样做才是对警察家属最好的。
这是一场很无聊的葬礼......麦卡锡是如此认为的。
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和以往因公殉职的州警葬礼相比,前者显然非常的简陋,很多流程都被缩减,甚至是干脆取消了。
瞻仰告别只持续了十分钟,而车队护送游行,这个向公众展示的流程更是消失了。
墓地落葬仪式....……哦,这个麦卡锡更是没去。
甚至当棺材还没上灵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慢慢离开,散去。
麦卡锡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私人车子,在即将上车的时候,他突然间烟瘾犯了。
然而,拿出打火机之后,麦卡锡看着自己手里轻飘飘的烟盒,他冷了一下。
“见鬼,没烟了?”
没办法,他只能把空盒子捏扁,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了一眼教堂,仪式早就散了,停车场里只剩几辆车,工作人员在收拾花圈和折叠椅,麦卡锡是最后离开的一批人。
他想了想,把车钥匙揣回兜里,转身往街角走......他记得来的路上看到过一家便利店,两个街区外,走路五分钟的事。
麦卡锡绕过教堂侧面的窄巷,从后门方向穿过去。
后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一边是教堂的灰石墙,一边是一排废弃的车库门,墙根下堆着几个垃圾桶。
他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听到了说话声。
声音从后门门洞里传出来的,门后面是教堂的后厅,平时用来放杂物和挂外套的。
出于警察的本能,麦卡锡本能地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一眼。
C连的少校站在门洞里面,背对着巷子,面朝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深色头发扎得很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她站在少校对面,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在谈一件很正式的事。
麦卡锡立刻往后退了半步,闪到车库门的阴影里,蹲下来,假装在系鞋带。
他的位置离门洞大约五六步远,中间隔着一个翻倒的垃圾桶,这里隐蔽性很好,却也导致他不太能听清楚两人的对话。
“......橡皮擦......不幸......哀悼……………公事……………慰问……………”
麦卡锡抬起头,从垃圾桶的缝隙里看过去,刚好他的位置能看到少校的侧脸,后者脸色铁青,下颌线绷紧,直到最后一句。
“......一个家庭一百万美刀......五张空白抬头支票.....……请写名字……………”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五份信封,然后递过去。
少校目光死死盯着那五张信封,他抬手挠后颈,动作僵硬迟疑。
过了一会,少校才慢慢的伸手接过来,低头看着信封,然后嘴角动了一下,慢慢往上扯,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露出笑容的同时,少校的上半身也同时稍微往前倾斜。
女人点了点头,合上公文包,转身往后厅的另一个门走了。
少校站在原地,把那信封收进礼服内侧的口袋,左右看了一眼,快步从后门走出来,往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麦卡锡蹲在车库门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直到少校的脚步声消失,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淡定的继续往便利店走去,准备买烟。
现在往停车场走,会没概率和多撞见,还是继续去买烟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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