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镇的农民很勤奋,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侧边那片坡地,挖掘机的车灯先亮起来了。
一台黄色漆面掉了一半的卡特320,嘎吱嘎吱的碾过冻得发硬的泥地,迪伦坐在驾驶室里,暖气开到最大,挡风玻璃上还是蒙了一层薄雾,他拿袖子擦了两回,擦完没两分钟又糊上了。
十一月底的新泽西西北角,早上气温零下三度,风从特拉华河那边刮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给土木施工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汉克站在坡顶,裹着一件厚帆布工装外套,手里拿着一卷翻得卷了边的地形图,上面有着弗兰克用红蓝铅笔标的防线走向。
穿着大衣的特洛伊站在边上探头看着,试图学点东西。
“往左,再往左半铲。”
汉克朝挖掘机打了个手势。迪伦在驾驶室里看见手势,铲斗往左偏了半米。
“OK,就这条线,往下挖两米,宽度三米,从坡顶到坡脚弯那块,一气挖过去......注意底下那层冻土,要是挖不动就换破碎锤,别硬怼铲斗。”
迪伦比了个“收到”的手势,操纵杆一压,铲斗扎进地里,翻出来的土块带着冰碴子,冒着白气。
汉克把地形图往胳膊底下一夹,沿着坡线往东走。
坡脚底下已经站了一排人,十几个民兵,穿着五花八门的过冬衣服,老约翰蹲在坡脚抽烟,烟点着了拿手捂着,吸一口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他旁边站着他那个远房侄子,小伙子二十出头,冻得直跺脚。
“老约翰,别抽了,带人上去修坡。”
汉克走到坡脚,把地形图展开,指着图上标红的那段线。
“从这儿到那棵歪脖子橡树,坡面修成四十五度,上面压实了,底下再挖一条排水沟。”
老约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四十五度够不够?要不要修一点?”
他拿铁锹比划了一下。
“四十五度正好。”
老约翰点了点头,扛着铁锹招呼人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中校,那排水沟挖多深?”
“膝盖深。”
汉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沟底铺碎石,排水沟往南引,引到坡脚那片洼地。
“了解。”
老约翰前脚刚走,特洛伊从坡上跑了下来。
“中校,东边哨位报告,五公里外的雇佣兵营地又过来两辆车,下来两个男人......哦,还有六个女人。”
“上尉,不用管他们,这是黑帮带着他们帮派的妓女来找生意了,你让哨兵藏好一点,别被雇佣兵找到了。”
汉克接挥了挥手。
“好吧。”
特洛伊耸了耸肩。
“中校,我们要在这里挖多少条沟?”
汉克拿出地图,给特洛伊进行展示。
“三条,根据上校的指示,第一条是前沿主战壕,就是迪伦眼下正在开掘的这条,顺着坡脊走,作为第一道拦线。
第二条在主壕后方七十码,是交通壕,深一米五,第三条藏在交通壕后侧林地边缘,是预备壕。”
他抬眼望向挖掘机的方向,看着铲斗起落之间,大块夹着冰碴的黑泥被翻掀出来,堆在壕沟朝向外侧的一边,堆起半人高的胸墙。
“除此之外,主战壕挖好了,我们还得去一趟橡皮擦农场,把铁丝网运过来,在战壕前面进行布置?”
“还有铁丝网!?"
特洛伊瞪大眼睛。
“我们这是在打一场战争吗?”
“我们现在就是在打仗,你这个蠢货!”
汉克将地图卷起来,砸在特洛伊的头上。
“别想要偷懒。”
“我们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
特洛伊挨打了,他依然想着省事。
“五公里外的雇佣兵营地,我去看过了,里面也就聚着两三百人,晚上我带一些小伙子摸过去,远远的对着营地开火,肯定能把里面的家伙吓得屁滚尿流,当天晚上就滚蛋。”
“滚蛋。”
汉克没好气地挥手,拒绝了特洛伊的馊主意,后者悻悻然地摸着脑袋离开。
“哔哔……”
徐茜怀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我掏出机器刚刚按上讲话按钮,徐茜雪的声音就从外面传出。
“你是下校,中校,他现在带七十个大伙子过来农场那边。”
“没什么事情?”
“是坏事。”
迪伦收起对讲机,朝坡下喊了一嗓子。
“弗兰克,挑七十个大伙子,跟你去农场......汉克接着挖,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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