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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守株待兔(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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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信任着boss,并且她比橡皮擦集团内的其他人都知道,boss不是普通人。

他是乌鸦之主,是食人魔之敌,是好人博士,是纽约市无冕国王。

所以,苏菲百分百服从boss的命令。

“...

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沉闷的电流杂音,接着是断续的喘息声,像被砂纸磨过的铁链在拖拽。梅根没立刻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老茧里,微微发疼——这疼让他清醒,也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大儿子汤姆第一次摔碎牛奶瓶后,自己也是这样攥紧手,把责备咽回喉咙。

“爸……”听筒那头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鼻音,不是感冒,是哭过,“我在镇东加油站……刚加完油,看见三辆黑色皮卡,贴着‘霍普镇市政养护’的标,但车牌是宾州的。”

梅根喉结一滚,目光扫过餐桌。汤姆正低头摆弄手机计算器,高蓓在给凯蒂擦嘴角的番茄酱,汉克盯着自己沾着泥点的工装裤裤脚,菲妮克丝端着空盘子站在厨房门口,抹布还搭在手臂上。所有人呼吸都轻了,连电视里动画片的配乐声都像被捂住了嘴。

“车牌号记下了吗?”梅根问,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刃刮过玻璃。

“记了两辆……第三辆开太快,只看清尾号‘7KX’。”大儿子顿了顿,吸了口气,“爸,他们没进山坡施工区的临时围栏。我绕过去看了眼——里面灯全亮着,吊车臂竖着,但……没人。”

没人。这个词像冰锥扎进梅根太阳穴。昨天傍晚五点二十七分,他亲眼看着最后一名工人扛着铁锹离开,汉克亲自锁了围栏铁门,钥匙现在就插在他牛仔裤右后袋里,硬邦邦硌着尾椎骨。

“你还在加油站?”梅根问。

“在。我买了包烟,躲进便利店厕所隔间打的电话……”大儿子声音突然发颤,“爸,他们车斗里……有东西。盖着黑帆布,但边角漏出来一截……是迷彩服,还有……反光镜片。”

反光镜片。梅根闭了下眼。他认得那种镜片——军用级夜视仪外置目镜,单片售价两千美元,民用市场禁售。去年十月,弗吉尼亚州国民警卫队演习报告里提过同款装备被盗窃,FBI悬赏五万美金。

客厅空调嗡鸣忽然变调,像生锈的轴承在转动。菲妮克丝手里的盘子“咔”一声磕在橱柜边缘,细小的裂纹蛛网般爬开。她没看盘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梅根握着听筒的手背,那里青筋暴起,像盘踞的蚯蚓。

“汤姆,”梅根忽然开口,没挂电话,却转向儿子,“去车库,把工具箱最底下那把猎刀拿出来。”

汤姆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方,没动。高蓓的叉子掉进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当啷”声。汉克慢慢直起腰,手按在桌沿,指节泛白。

“快。”梅根说,听筒里大儿子的呼吸声骤然急促起来。

汤姆起身时椅子腿刮过地板,刺耳。他穿过走廊,脚步声在木地板上闷响,像擂鼓。十秒后他回来了,手里没拿刀,而是举起一卷胶带——银色工业级封箱胶带,宽四厘米,印着“霍普镇市政厅·2023年采购”。

“爸,”汤姆把胶带放在桌角,推了推眼镜,“您要封的是门,还是嘴?”

梅根没答话。他松开听筒,拇指用力按住话筒键,再松开,听着忙音“嘟——嘟——”一声声撞在耳膜上。然后他缓缓放下电话,转身走向厨房,从碗柜最上层取下一只搪瓷杯——杯身印着褪色的美国国旗,边缘一圈褐色茶垢,是妻子菲妮克丝三十年前在教堂义卖会上买的。

他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冲进杯子,水柱偏斜,在杯壁撞出细碎水花。梅根盯着那漩涡,忽然说:“汉克,你昨天挖沟,挖到第几米?”

汉克愣住:“三米七……不,三米八。地下水渗得太快,泵抽了三次。”

“沟底石头颜色?”

“灰白,带紫斑……像冻僵的猪肝。”汉克下意识搓了搓拇指,“我掰下来一块,硬得能砸核桃。”

梅根点点头,把水杯递给菲妮克丝:“倒掉,换热茶。”他重新坐回餐桌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腹摩挲着一枚旧铜纽扣——那是他海军服役时制服上的最后一颗,退役后缝在工装裤内侧口袋边缘,三十年来从未摘下。

“汤姆,你算账准。”梅根说,“现在,帮我算第三笔账。”

汤姆喉结动了动:“您说。”

“民兵团今天领钱,每人一份现金,税局不会查。但雇佣兵的‘工资’,是走私人账户转账,对吧?”

“对。BOS账户用的是开曼群岛离岸公司,付款凭证显示为‘设备租赁服务费’。”汤姆迅速接上,“所以理论上,我们付给他们的钱……不算违法。”

“理论上。”梅根嘴角扯了一下,像被线牵动的木偶,“但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BOS给我发邮件,说‘霍普镇项目进度滞后,要求明日中午前完成全部地下管线铺设’。邮件附件里,有一张新图纸——”他伸手探进工装裤左胸口袋,抽出一张折痕凌乱的A4纸,展开,推到汤姆面前。

图纸上,原本该是排水管的U型槽,被红色马克笔粗暴覆盖,改成两条平行深沟,沟底标注着“D-17”和“D-18”。沟距十二米,恰好是霍普镇老橡树广场喷泉到镇图书馆外墙的距离。而沟道走向,精准穿过镇上唯一一座未联网的模拟信号发射塔基座下方。

汤姆的金丝眼镜滑下半寸。他没扶,任由镜片蒙上薄雾,手指却死死按在图纸边缘,指节绷出青白。

“D-17……D-18……”高蓓忽然喃喃,“这是……弹药库编号?”

“不是弹药库。”梅根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暗哨’。十年前,五角大楼在全美三百个小镇埋过这种节点——用废弃电缆井改造,装微型地震波传感器,监听地下三十米内的爆破作业。一旦检测到TNT当量超过五百克的震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家人的脸,“自动向诺福克海军基地发送加密坐标,触发‘海神之锤’应急协议。”

汉克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长嘶。他一把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工装外套,右手探进内袋——掏出的不是钱包,而是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表盘玻璃碎裂,指针永远停在三点零七分。他把它拍在桌上,玻璃碴子崩飞,一颗嵌进汤米刚喝空的果汁杯杯底。

“爸,”汉克声音沙哑,“您上次修这表,是去年感恩节。表匠说……机芯被强磁干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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