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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子时代的年轻人们(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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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德全到这个时候已经是相当享誉的饭馆了,从十几年前开始这里就承担着接待职能,到现在的86年,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大饭馆,甚至一度到了必须要‘礼让外宾’的地步。

按理说在这吃饭是要预约的,没预约的...

办公室里的茶香氤氲未散,窗外梧桐叶影在午后阳光里轻轻摇曳,像被风拨动的竖琴弦。昂热刚把那几枚沾着体温的古金币塞进问雅手心,指尖还残留着孩子掌心微汗的温润,就见小丫头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教父叔叔,妈妈说……你上次来炎夏,偷偷往她实验室冰箱里塞了三盒进口巧克力,还留了张纸条写‘给最聪明的简博士补充脑力’——可那年她正做龙血稀释浓度梯度实验,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根本没吃一口。”

昂热的手僵在半空。

范马烈“噗”地笑出声,肩膀抖得怀里的问天都歪了歪身子,小手本能揪紧他衣领。陈明格端着果盘刚推门进来,听见这句也差点打翻青梅,慌忙低头掩饰笑意,只把果盘往茶几上放得格外轻——生怕惊扰了这满室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昂热慢慢收回手,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敲击某种古老而熟悉的节拍。“……简连这个都告诉你?”他声音低哑,竟透出几分少有的窘迫,“那年她总把培养罐恒温参数调高0.3℃,我怕她脑子烧糊了。”

“烧糊?她烧的是你!”范马烈朗声大笑,抬手揉乱问天额前一缕翘起的黑发,“你当她不知道?她把那张纸条贴在胚胎培育舱主控屏右下角,整整贴了十八个月!每次调试参数前都要看一眼——说这是混血种界最可靠的生物反馈校准仪。”

问天忽然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教父叔叔,妈妈说你年轻时候追她,写了七十三封情书,但全被爸爸截胡了。”

昂热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范马烈赶紧拍他后背,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哎哟喂,老兄你这肺活量退步啦?当年在长白山雪线之上单挑三头冰鳞亚种,一口气斩断七根龙骨脊椎都没喘这么急!”

陈明格终于憋不住,把果盘搁下就转身去拧毛巾,肩头耸动不止。昂热接过湿毛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却落在范马烈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呈细月牙状,边缘早已被岁月磨成浅褐色。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1949年冬,在鸭绿江冰面下三百米深的龙骨裂隙旁,范马烈为护住被龙威震晕的简,硬生生用手指抠进冻土三寸,指甲翻裂,血混着冰碴凝成暗红冰晶。

那时范马烈二十七岁,身负重伤仍提剑斩开龙骸,剑锋所向处冰层炸裂如绽莲。

“你这疤……”昂热伸手欲触又止,“还疼吗?”

范马烈低头看了眼,随意晃了晃手指:“早没知觉了。倒是去年问雅学写字,非要用我的手当尺子比划‘爱’字结构,结果小家伙笔尖戳这儿,疼得我直吸气——原来不是不疼,是等了四十年,才等到有人肯戳它。”

话音未落,问雅突然从父亲怀里滑下来,赤着小脚丫跑向昂热,仰起小脸时睫毛扑闪如蝶翼:“教父叔叔,妈妈说你书房里有本蓝皮笔记本,封面烫金写着‘龙族语入门·初级篇’,里面全是密密麻麻批注,还有……”她顿了顿,像在复述某个郑重其事的秘密,“还有你画的小狗,蹲在火山口吐泡泡。”

昂热呼吸一滞。

那本笔记本锁在他卡塞尔学院办公室保险柜最底层,夹层里还藏着1952年简寄来的第一封信——信纸已泛黄脆薄,墨迹被反复摩挲得微微晕染,末尾画着两只歪歪扭扭的猫,一只尾巴卷着另一只的爪子。

“她怎么……”昂热喉结滚动,“连这个都告诉你?”

“妈妈说,”问雅认真点头,小手忽然拽住他袖口,“她说教父叔叔的龙语笔记,比爸爸的剑谱还难懂。但最难懂的不是语法,是你每次写到‘永恒’这个词时,笔尖会停顿三秒,墨点洇开像一滴泪。”

办公室骤然安静。

窗外蝉鸣声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陈明格端着毛巾僵在门口,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圆痕。

范马烈没笑。

他只是静静看着昂热,那双历经八十七载春秋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沉落,又悄然浮起——不是嘲弄,不是悲悯,是某种近乎温柔的了然,像看见故人终于卸下铠甲,露出底下从未愈合却始终温热的旧伤。

“昂热,”范马烈声音很轻,却像青铜编钟余韵般沉入每个人耳底,“你总说梅涅克是你白月光。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光,从来不需要悬在天上?”

他低头亲了亲问天额角,又把问雅重新抱回怀里,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简的实验室地下三层,第三间冷冻舱,编号B-7。那里存着1949年你托我转交她的‘龙血活性稳定剂’样本。她没用。她说那药剂里混着你的血,温度比常温高0.7℃,每次注入培养液前,她都要握着试管暖三分钟。”

昂热慢慢闭上眼。

三十年前那个雪夜重临眼前:零下四十二度的长白山巅,他把冻得发紫的手指塞进范马烈大衣口袋取暖,呵出的白气在对方睫毛上结霜;范马烈却一把扯开自己毛衣领口,把他通红的手按在胸口跳动的位置——那里滚烫,像埋着一颗微型太阳。

“你当时说……”昂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混血种的心跳,比龙类慢七拍,但每拍都更重’。”

“对。”范马烈微笑,“所以后来我让问天问雅学的第一句龙语,不是‘吾命由吾不由天’,是‘心跳同频’。”

问天忽然伸出小手,胖乎乎的指尖精准点在昂热左胸位置:“教父叔叔,这里——和爸爸这里,跳得一样快。”

昂热猛地睁眼。

孩子掌心温热,脉搏隔着衬衫布料清晰可感,一下,又一下,稳而有力,与他自己胸腔里奔涌的节奏严丝合缝。他忽然想起1949年范马烈在鸭绿江冰窟里扯开衣襟时,也是这样把他的手按在心脏上,嘶哑低吼:“听好了!混血种的命不是借来的,是抢来的!抢龙的命,抢时间的命,抢一切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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