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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武圣教学局(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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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玄枢金躯最核心的星核,正随着他话语节奏,明灭如呼吸。

林清选霍然起身,深深一揖,额触青砖:“林某受教!”

孙隆仍跪着,却昂起头,眼中泪光未落,已燃起烈火:“孙隆愿为道长前驱,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黄庭摆手:“不必。你眼下最该做的,是回去把《动静诀》第三重‘龟蛇盘’练满三千遍。待你练至第七百遍时,商曲穴会第一次自发跳动;至一千五百遍,跳动将与你脉搏同步;至三千遍——”

他微微一笑:“你自然知道该往何处去。”

孙隆浑身一震,如遭雷殛,继而重重叩首,额头撞地有声。

林清选欲言又止,终只抱拳:“道长保重。林某三日后再来。”

黄庭颔首:“请。”

三人退出正殿。

院中,夕阳熔金,将道观残墙染成一片赤红。那三名被送回的崇真观弟子,不知何时已立于影壁之后,默默望着黄庭背影。其中最年少者不过十六,手中紧攥一张泛黄纸片——正是当初黄庭在崇真观讲《动静诀》时随手所书的半页笔记,边角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黄庭似有所觉,未回头,只将手中青竹杖往地上一顿。

笃。

整座崇真观地基,无声一震。

三名道士脚下青砖齐齐裂开蛛网般细纹,纹路走势,竟与《北斗垂光图》中紫微垣偏移之象分毫不差。

他们齐齐跪倒,额头触地。

黄庭这才缓步踱至院中老梅之下,伸手接住一朵飘落的残瓣。花瓣入手即化,却在掌心凝成一滴晶莹露珠,内中悬浮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尘埃——正是玄枢金躯所化星尘。

他摊开手掌,任晚风吹拂。

露珠渐散,金尘升腾,倏忽间没入天际,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金陵城北玄溟研究所地下第七层。

一间密闭实验室中,姚仲宁正俯身调试一台青铜蒸馏器。器身铭文斑驳,隐约可见“玄枢”二字。他鬓角霜白,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竟有细微星轨缓缓旋转。

他忽然停手,抬首望向通风管道栅格。

栅格之后,一只机械蜘蛛正悄然爬行,八足吸附于金属壁面,复眼幽光微闪——这是镇海军最新式侦测虫,号称可穿透三尺钢板。

姚仲宁却笑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向自己右眼瞳孔。

刹那间,那星轨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金线,自瞳中射出,无声没入通风管道。

机械蜘蛛八足猛地一僵,复眼中幽光熄灭,随即整个机体从内部迸出细密金纹,如瓷器开片,簌簌剥落,最终坍缩成一捧齑粉,簌簌坠入下方排水槽。

姚仲宁收回手指,黑布下左眼微微抽动,渗出一缕暗红血丝。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师父……您终于来了。”

同一时刻,法罗兰租界太阳之神教会大教堂尖顶。

杜布瓦主教立于彩绘玻璃窗前,手中捏着一枚刚刚收到的加密电报。电报内容仅有一行字:

【圣徒谕:玄枢星核已现征兆,目标确认为太和道人。启动‘晨曦协议’,允许接触,禁止激怒,优先获取其关于‘蚀骨雾’源头之情报。】

杜布瓦凝视窗外暮色,嘴角笑容依旧灿烂,可那光芒深处,却掠过一丝近乎贪婪的幽光。

他转身走向祭坛,掀开厚重天鹅绒帷幕。

帷幕之后,并非圣像,而是一面巨大铜镜。镜面黯淡,却隐隐映出星空轮廓——北斗七星,天枢位空缺,天璇独耀,与崇真观《北斗垂光图》分毫不差。

杜布瓦伸手,指尖蘸取圣油,在镜面天璇位置,缓缓画下一个太阳徽记。

徽记成形刹那,镜中星光骤然沸腾,无数细碎光点自天璇涌出,沿着铜镜背面早已蚀刻好的沟槽疾驰流转,最终汇聚于镜框底部一处隐秘凹槽。

凹槽中,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齿轮——齿纹,与中原军缴获的“铁心匣”内齿轮,完全一致。

杜布瓦凝视齿轮,轻声道:

“原来……玄枢,从来就不止一个。”

夜色渐浓。

崇真观内,黄庭独坐灯下,面前摊开三卷旧册。

一为《崇真观残谱》,纸页焦黄,多处炭化,唯存“龟蛇盘”三字完好;

一为《玄溟研究所人员名录》,墨迹新润,显是今晨刚由林清选密使送来;

第三卷,则是半部手抄《水经注》,页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批注,字字如刀,剖析江南水系地脉走向、暗河交汇、泉眼分布……批注末尾,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小满葬处,地脉三岔,浊气上涌,宜植松柏。——姚】

黄庭指尖抚过“小满”二字,久久未动。

窗外,春虫初鸣。

檐角铜铃,忽被夜风拂响。

叮——

一声清越,荡开满院沉寂。

黄庭抬头,望向北方。

金陵方向,天际一线,隐隐有墨色云团翻涌,形状如龙,首尾难辨。

他缓缓合上三卷旧册,起身,推开木窗。

夜风涌入,吹动案头残烛,火苗摇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投在墙壁之上,竟与《北斗垂光图》中那扭曲的紫微垣星位,悄然重叠。

烛火跃动,光影流转。

那墙上人影的胸口位置,一点幽光,正随呼吸明灭。

如星核搏动。

如剑胚初成。

如春雷,在冻土之下,第一次,真正开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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