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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会画画的北鼻(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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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陆杨,而是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陆杨中气十足的嗓门吼出来:“何董!你看见没?!星辉崩了!他们法务总监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想谈《绣春刀》海外发行代理权,价格随便我们开!我说‘你们不是撤档了么’,他哭着说‘撤个屁!我们片子根本没资格上院线了!’哈哈哈哈!”

“先别笑。”何觉声音很稳,“你马上联系项贵,让他带三个人,今晚十点前赶到星辉总部。不为谈合作,为收账。”

“收账?”

“对。”何觉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暴雨洗刷得发亮的梧桐树冠,“《绣春刀》原定跟他们联合做地铁站灯箱广告,合同签了,预付款付了八十万。现在他们撤档,广告位空出来了,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让他们把《暗夜行者》所有原始素材硬盘,打包送到公司。不是拷贝,是原件。告诉他们,这是‘违约金’的一部分。顺便问一句,他们有没有拍过花絮?如果有,高清母带,一并送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何董!您这哪是收账,这是抄家啊!!!”

“抄家?”何觉轻笑一声,手指在玻璃上划过一道水痕,“不,是帮他们止损。《暗夜行者》烂片体质早就有目共睹,硬上只会血本无归。现在撤档,至少还能卖点花絮版权、卖点周边、甚至把废胶片剪成‘导演未公开实验短片’,挂到如梦视频首页收费播放……总比烂在库里强。”

他挂了电话,转身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范冰沝抱着手臂倚着沙发扶手,眼神里全是“果然如此”的了然;蒋心正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听后续的孩童;柳熙没说话,只是默默给他续了半杯水,杯沿上还留着她指尖温热的印子;而李富贞,仰着脸,唇角弯着,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还有点小得意——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人。

何觉走回去,在李富贞身边坐下,重新把她揽进怀里。

“你刚才说,等气浮上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雨滴坠入深潭,“可我觉得,气不是等来的。”

“那是怎么来的?”他低头问。

她抬手,用指尖点了点他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是撞出来的。撞得越狠,气越足。”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云层,瞬间照亮了整座城市。紧接着,雷声轰然滚过,震得窗框嗡鸣。就在那声巨响的余韵里,李富贞仰起脸,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短,带着雨水的凉意和她唇上淡淡的蜜桃味润唇膏的气息。分开时,她额头抵着他下巴,声音糯软:“所以啊,亲爱的,别等了。《华夏合伙人》的气,现在就在我肚子里——它踢得可欢了。”

何觉怔住。

一秒,两秒……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发颤,笑声里有种豁然贯通的轻快。他收紧手臂,把李富贞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滚烫、喧嚣、湿漉漉的生机,连同她腹中那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一起,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的骨头缝里。

“好。”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今晚就开始。”

“真的?”李富贞眼睛一亮。

“真的。”他亲了亲她额角,“大纲今晚列,人物小传明早发你过目。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范冰沝、蒋心、柳熙,最后落回李富贞脸上,眸色幽深:“得你陪我熬夜。孕妇不能喝咖啡,但可以吃我煮的红糖姜汤。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李富贞期待地屏住呼吸,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得你帮我盯着,别让我写着写着,就睡过去。”

李富贞“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发颤,笑得眼角沁出一点湿润的光。她用力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扣住他后背的衣料,仿佛要借此锚定此刻汹涌而至的、足以掀翻整个盛夏的潮汐。

雨,还在下。

可客厅里,暖气融融,咖啡香氤氲,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已在何觉心中悄然响起——那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蹄音,是冰面开裂的第一声脆响,是1992年春天,一个年轻人攥着皱巴巴的简历,推开深圳人才大市场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门轴发出的、悠长而坚定的吱呀声。

这声音,他听见了。

它不再需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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