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跟何觉说的一样,他仅仅装样子跑了一天路演,而且还是在四九城跑的,然后就没陪着路演团队一起去其他城市了。
其实这次去老美不太着急,毕竟首映礼那天就做好了决定,而从首映礼到正式上映,中间间...
夕阳把顺义影视基地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熔金,何觉踩着影子往化妆间走时,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刚结束《极限职业》最后一场补拍——孙宏雷演的缉毒队长被炸飞前那截三秒腾空镜头,NG了十七次,最后靠威亚吊着摔进假水坑里才过。泥浆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没擦,就那么顶着满脸灰扑扑的妆容,一路穿过收工后闹哄哄的片场。
化妆间门虚掩着,里头飘出甜腻的奶油香。推开门,赵莉颖正蹲在小冰箱前,左手攥着半块芒果千层,右手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看!这是何老师今天摔的第十八次!他刚才说‘再摔一次我就改行去当杂技团团长’……哎哟别笑!他听见了!”她猛地一扭头,奶油糊了半边脸,睫毛膏都晕开了,活像只偷吃失败的松鼠。
何觉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指尖沾了点奶油。“直播关掉。”声音不高,但赵莉颖立刻乖乖戳灭屏幕,还下道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露出底下压着的《那些年》路演行程表——纸页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最上方用荧光笔圈出“8月15日-30日 全国十五城”几个字,旁边密密麻麻贴着便签:“北京站粉丝要合影”“广州站求签名照”“成都站说想摸我头发”……全是她自己写的,字迹歪斜,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你真打算穿那身去路演?”何觉从她背后抽出件米白衬衫抖开,袖口还沾着片干涸的芒果肉,“高媛媛给你订的礼服昨天就到了,在刘韬别墅衣帽间第三排。”
赵莉颖叼着叉子含糊应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陆杨哥说幻梦手机联名款今天下午三点开抢,咱们要不要……”话没说完,她手机震起来,屏幕上跳着“糖媽”两个字。何觉眼神微动——这代号是李富贞去年给蒋心起的,因为蒋心总爱揣着保温杯煮红枣枸杞茶,见人就塞一把红糖姜糖。
接通瞬间,蒋心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何觉!你让孔筠凝那傻丫头背的台词本呢?!她今早对着镜子练《那些年》里沈佳宜哭戏,结果念成‘对不起,我…我…我好像有点饿’!我录下来了,你要不要听?”
何觉还没开口,赵莉颖已经抢过手机,凑近喇叭喊:“糖媽姐!你再放一遍!我要存下来当铃声!”
电话那头传来蒋心气急败坏的吸气声,紧接着是清晰的录音回放:“对不起,我…我…我好像有点饿……”赵莉颖笑得直拍大腿,芒果千层簌簌往下掉渣。何觉却盯着她发梢——那里别着枚小小的银杏叶发卡,是上个月在北电校门口买的,当时赵莉颖踮脚够树梢落下的叶子,他替她摘了三片,她挑中这片最完整的。
“挂了。”何觉忽然说。赵莉颖愣住,他已抽走手机按下结束键,顺手把发卡取下来,拇指摩挲着叶脉凹凸的纹路:“你记不记得,去年这时候,你在《夜店》片场也总忘词?”
赵莉颖笑容僵在脸上,叉子悬在半空。她当然记得。那时她刚毕业,演个便利店店员,连说三遍“找零五块”都舌头打结,陆杨蹲在监视器后捏着眉心叹气,何觉却拎着两瓶冰啤酒过来,拧开一瓶塞给她:“喝完这支,把台词写在手心上——不是让你背,是让你记住手心出汗的感觉。”后来她真写了,汗把墨迹晕成蓝雾,可那场戏一条过。现在手心还留着淡淡青痕,像一枚褪色的印章。
“所以这次,”何觉把发卡重新别回她耳后,指尖带过温热的耳垂,“别怕忘词。他们要看的不是沈佳宜怎么哭,是赵莉颖眼里有没有光。”
窗外暮色渐浓,片场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子。赵莉颖怔怔望着他,忽然伸手揪住他衬衫下摆:“那你…会来北京站吗?”
何觉没答,只解开袖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拍《绣春刀》时被道具刀划的,当时血珠沁出来,他随手抹了把继续演。此刻疤痕在顶灯下泛着柔光,像条蜷缩的银鱼。“明天早上九点,”他声音沉下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次日清晨七点,赵莉颖被高媛媛助理的电话吵醒。对方语气急促:“赵小姐,何导让您八点前到四九城老火车站,他说那儿有您要的东西。”她抓起外套冲出门时,发现玄关处静静立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火漆印着银杏叶图案。拆开,里面是叠泛黄的纸页——《那些年》原始剧本手稿,每页边角都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字迹龙飞凤舞,却在“沈佳宜转身离去”那场戏旁,用红笔圈出三行小字:“此处停顿三秒。让她先看一眼男主角,再低头。睫毛要颤,不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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