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捏着这一手渎神术,胡算就能将一堆同级高手当儿子打。
这话半点不夸张。
正如眼下,渎神术先手命中之后,林逸在他眼中立马成了纯纯的活靶子。
不仅三门神技全部无法使用,就连压箱底的...
龙兽俯冲之势,撕裂空气,周遭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波纹。它双翼未展,却以脊骨为弓、尾椎为弦,将整具龙躯压缩至极限后猛然弹射而出——这一击,已非寻常法神手段,而是龙族血脉深处沉睡千年的“逆鳞震杀”雏形!传说中,唯有真龙在濒死反扑时才会本能触发此技,此刻被陈世立以秘术强行催逼而出,虽未达巅峰,却已裹挟崩山裂岳之势,直取林逸眉心!
赵家众人刚退至廊柱之后,便见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如活物般朝四面八方疯长,连廊顶悬着的青铜宫灯都嗡嗡震颤,灯油泼洒如血。
可林逸依旧没动。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怀中赵宁一眼,只是右臂微微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似托一方无形之鼎。
就在龙首距他鼻尖不足三尺之际,林逸掌心骤然亮起一点幽光。
不是金,不是火,不是雷,而是一抹近乎透明的灰白——仿佛将千年寒潭最底处凝结的冰魄、地心熔岩最深处冷却的玄晶、以及九天罡风里飘散的星尘,尽数碾碎后重新糅合而成的原始混沌之色。
“归墟引。”
三字出口,轻若耳语。
可整个赵家祖祠大殿,却如被一只巨手攥住咽喉,霎时失声。
那点灰白幽光甫一腾起,便化作一道螺旋状气旋,无声无息,却将龙兽周身翻涌的金光硬生生绞碎、剥离、抽离!龙兽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庞大身躯竟如断线纸鸢般僵滞于半空,龙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彻骨惊惶——它感觉不到疼痛,却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奔涌的龙元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疯狂抽取,顺着那道灰白气旋,源源不断汇入林逸掌心。
“不——!”陈世立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黑血。
驯兽秘术反噬,远超预期。他本想借龙兽暴走之机压垮林逸心神,再以龙血毒发为由逼赵宁就范,可万万没料到,林逸根本不需要破招,只需一个“引”字,便将龙兽视若性命的本源之力当成了可随意调度的溪流!
龙兽发出一声凄厉龙吟,音波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它拼命扭动脖颈,试图挣脱那道无形枷锁,可越是挣扎,灰白气旋旋转越疾,龙鳞缝隙间竟开始渗出细密血珠,混着金芒滴落,在青砖上灼出一个个焦黑小洞。
林逸目光未偏,只淡淡道:“你体内龙毒已蚀穿任督二脉,再拖三息,心窍自焚。”
怀中赵宁睫毛轻颤,喉间溢出一丝血腥气。她确实撑不住了。龙毒入体如沸油浇雪,五脏六腑早已灼痛欲裂,可更让她心口发冷的,是方才林逸掌心腾起那抹灰白幽光——那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真气、灵力或法则之力,反倒像……天地初开时,万物尚未命名前的那一瞬“空”。
她曾听祖父提起过,上古典籍残卷中有寥寥数语:“归墟非海,乃万有之始,亦万有之终。引归墟者,不争锋,不御敌,唯执‘衡’字。”
原来……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陈世立终于崩溃,嘶吼道:“停手!我答应!我立刻命龙兽献出本命精血!”
话音未落,林逸掌心幽光倏然收敛。
龙兽轰然坠地,砸出蛛网状深坑,胸腹剧烈起伏,龙眸黯淡,气息萎靡近半。它惊魂未定地盯着林逸,再不敢有丝毫躁动,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将逆鳞藏得更深。
林逸这才低头,指尖拂过赵宁腕脉。触手滚烫,皮肤下隐约透出蛛网状暗红血丝——那是龙毒已侵入奇经八脉的征兆。他眉头微蹙,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圆丸。丸子表面布满天然云纹,凑近细看,那些云纹竟似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呼吸。
“吞下。”林逸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宁没有犹豫,张口含住。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冰凉清冽之气瞬间顺喉而下,所过之处,灼烧剧痛竟如潮水般退去。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肺腑间久违的清爽感让她几乎落泪。
陈世立瞳孔骤缩:“玄冥凝露丸?!这东西……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绝迹!你从哪得来的?!”
林逸没理他,只将赵宁轻轻扶正,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赵宁闭目调息,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但面色已由死灰转为苍白,唇色也渐渐有了血色。她忽然伸手,紧紧攥住林逸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林逸侧首,对上她睁开的眼。那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脆弱,只有一片淬火后的锋锐,还有一丝极淡、极深的依赖。
陈世立见状,心头妒火狂燃,咬牙切齿道:“林逸!你今日插手赵家之事,坏了我陈家与赵家百年盟约,此事没完!”
林逸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陈世立如坠冰窟:“盟约?赵家何时与你陈家签过盟约?”
赵家家主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陈世立!你……你之前说的‘祖训遗书’、‘先祖密约’,全都是假的?!”
陈世立脸色一阵青白,强辩道:“自然是真的!只是……只是需待赵宁姑娘嫁入陈家,方可启封!”
“不必了。”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赵家太上长老赵崇山拄着乌木杖,由两名青年弟子搀扶着缓步而入。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亮如寒星,扫过陈世立时,那目光如有实质,刮得人面皮生疼。
“启封?启什么封?”赵崇山冷笑,手中乌木杖重重一顿,地面青砖应声裂开三道笔直缝隙,“我赵家宗祠地窖第三层,封存着三百七十二块先祖界碑。其中第七十九块,刻着‘陈氏伪约,永世不认’八字。那字迹,还是你高祖陈砚舟亲手所凿!”
陈世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廊柱上:“不……不可能!那界碑早已……”
“早已被你祖父用‘蚀骨虫’啃噬殆尽,是么?”赵崇山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方黄绸,抖开,赫然是一张泛黄羊皮卷轴,“可惜,当年负责誊录界碑全文的,是我赵家文书房首席。这卷轴,我留了整整一百二十年。”
卷轴展开,墨迹淋漓,末尾赫然盖着“天郡府印”与“赵氏宗祠监印”两枚朱砂大印——正是百年前林逸初掌天郡时亲颁的宗族律令印章!
全场死寂。
陈世立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竟跪倒在地。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驯兽陈家复兴计划”,所有根基,所有筹码,所有用来要挟赵家的所谓“铁证”,在这一张泛黄羊皮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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