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无极嘴唇哆嗦,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轩冷笑一声,手中金雷剑陡然爆发出刺目金芒,剑身之上,无数细密龙纹浮现,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光泽。“因为这里,是龙神葬地。而你们大宇王府的先祖,正是当年围杀龙神的刽子手之一。你们所谓‘镇守’,实为看守封印;你们所谓‘荣耀’,不过是窃取龙血淬炼神兵的遮羞布!”
“放屁!”宇无极终于嘶吼出来,眼中血丝密布,“胡说!我大宇王府传承万古,镇守边关,诛杀邪祟,岂容你污蔑!”
“污蔑?”林轩剑锋一扬,指向那汪龙血池,“那你告诉我,为何我指尖龙血,能唤醒此地禁制?为何我血脉共鸣,能让残碑显影?为何你全力催动神刀,却始终无法斩开此地一丝一毫的空间壁垒?”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因为你体内流淌的,是窃来的龙血!是掺杂了背叛与罪孽的伪龙血脉!而我——”
林轩右臂猛然抬起,衣袖寸寸炸裂,露出的手臂上,鳞片层层叠叠浮现,由金转赤,最终化为一片燃烧的赤金龙甲。龙甲之上,九道古老符文自行亮起,每一道都如活物般游走,散发出令天地色变的威严。
“才是真正的龙神嫡裔!”
轰——!
九道符文同时爆发,赤金光芒冲霄而起,直贯云层。天空骤然阴沉,乌云翻涌如沸,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九颗赤色星辰相继点亮,遥相呼应。整个第九空间的灵气疯狂朝此处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龙卷,龙卷中心,无数破碎的龙族文字凭空浮现,古老、威严、悲怆,每一个字都似在无声控诉。
那几名幸存的神王彻底崩溃了。一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铜地上,发出沉闷响声:“龙……龙神血脉……真的存在……我们……我们竟是罪人之后……”
另一人则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历代家主临终前都要面朝此地叩首三拜!怪不得府中秘典严禁记载此地真相!原来我们守的不是圣地,是坟墓!是我们祖先的耻辱柱!”
宇无极如遭雷击,身体剧烈摇晃,一口接一口黑血喷出。他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手掌,又抬头望向林轩燃烧着赤金龙焰的眸子,忽然间,记忆深处一段被家族秘法封印的幼年画面轰然炸开——那是一个暴雨之夜,他跪在祠堂冰冷的地砖上,老祖宗亲手用银针刺破他指尖,将一滴暗红色的血滴入青铜鼎中。鼎内血光一闪,浮现出的不是大宇王府先祖,而是一条被无数锁链贯穿胸腹的赤色巨龙!那时他尚年幼,只当是幻象,如今想来,那分明是血脉烙印,是诅咒,更是警告!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疯狂抓挠自己脸颊,留下道道血痕,“我是大宇王府第一天才!我是真灵族刀神!我不是……不是罪人的后代!”
林轩冷冷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他缓缓收剑,赤金龙甲悄然隐去,唯有眉心那枚竖瞳印记依旧幽幽闪烁。“你不是罪人之后。”他声音低沉,“你是罪人本身。你用龙血淬炼刀道,却从未想过,每一刀斩出,都是对先祖的亵渎。”
话音落下,林轩转身,不再看宇无极一眼。他走向那汪龙血池,俯身,双手浸入其中。血池沸腾,赤金光芒如活物般缠绕上他双臂,顺着经脉涌入丹田。他闭目,感受着血脉深处沉睡万载的呼唤——那是龙神陨落前最后的意志,是不甘,是愤怒,是托付。
远处,千羽侯早已屏住呼吸,浑身冷汗浸透长袍。他终于明白,为何林轩能一剑破万法,为何他举手投足皆带法则威压。这不是天赋异禀,这是血脉回归!是沉睡万年的龙神意志,正在苏醒!
就在此时,龙血池中央,一道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无数破碎的龙鳞缓缓悬浮,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一段被时光掩埋的真相。林轩伸出手,轻轻握住其中一片最大最古的龙鳞。鳞甲入手温热,仿佛还带着远古龙神搏动的心跳。
“龙神遗诏,今日开启。”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第九空间每一寸虚空,“大宇王府,即日起,废除镇守之权。所有神兵,须于三日内归还龙血祭坛。违者——”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瘫软在地的神王,扫过宇无极绝望扭曲的脸,最终落在青铜广场尽头那扇紧闭的、刻满封印的青铜巨门上。
“——抹去血脉,永堕凡尘。”
风骤起,卷起漫天青铜碎屑。林轩立于血池中央,赤金龙焰在他周身静静燃烧,映照着他挺拔如剑的背影。那背影不再只是少年剑客,而是横亘万古的龙神意志,是即将掀开新纪元的惊世之刃。
而青铜巨门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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