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攥紧了拳头,体内的玄武神力已经开始涌动,有几个脾气火爆的甚至想要直接动手抢回来。
然而,
周围大宇王府的高手们虎视眈眈,人数和实力都在他们之上,
真要打起来,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化王听完,原本抚须的手指骤然一顿,眉宇间浮起一层凝重的寒霜。他沉默良久,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扫过殿内摇曳的烛火,又落回芊芊郡主脸上:“你说……他执意要回真龙族?为龙之武神体,也为龙帝武器碎片?”
“是。”芊芊郡主垂眸,声音轻却坚定,“他说,龙之武神体若无真龙本源滋养,纵有万般神丹妙药,亦如沙上筑塔。而龙帝武器碎片——当年真龙族镇族至宝‘碎星龙戟’崩裂后,其中三块核心残片,曾随龙族大劫散入三界,其中一块,极可能就藏在真龙祖陵禁地深处。那地方……连我父王年轻时都未曾踏足。”
化王缓缓起身,踱至殿角一面青铜古镜前。镜面幽暗,并未映出人影,却有细密金纹如活物般游走其上,忽而一闪,浮现出一道模糊影像:一座横亘于云海之上的古老山脉,山势如怒龙盘踞,龙首昂天,龙脊蜿蜒,鳞甲状峰峦间隐隐透出赤金色的龙气,蒸腾不息。
“真龙祖陵……”他低语一声,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镜中影像骤然放大,聚焦于龙首峰顶一处断崖——崖壁如刀削,裂开一道幽黑缝隙,缝隙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近乎凝固的暗金血气,仿佛亘古以来便被某种禁忌封印死死压住。
“那是‘龙渊裂隙’。”化王声音低沉如雷鸣滚过地底,“真龙族最后一位龙帝陨落之地。传说他临终前以自身精血为引,将碎星龙戟最后一击的余威与龙魂残念封入此隙,既是镇压,亦是留种。千年来,无人敢近,一靠近百里,神魂便受龙威反噬,七窍流血而亡。就连龙族嫡系,也只敢在裂隙外围三千里设祭坛,遥参龙魂。”
芊芊郡主心头一震:“那……他怎么进去?”
化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殿后密室。片刻后,他捧出一尊半尺高的青铜小鼎,鼎身布满龟裂纹路,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微不可察的银白色雾气,雾气凝聚不散,在鼎口上方缓缓盘旋,竟隐隐勾勒出一柄断戟虚影。
“这是‘承龙鼎’。”化王将鼎置于案几之上,目光如炬,“乃上古龙族炼器师以龙帝蜕下的逆鳞熔铸而成,虽非神器,却是唯一能承载龙帝残念而不崩的器物。它本该由真龙族圣子代代相传,可三百年前龙族内乱,圣子失踪,此鼎流落外界,辗转落入本王手中。这些年,本王一直留着,等一个真正需要它的人。”
他抬眼,直视芊芊郡主:“你可知,为何本王明知宇王虎视眈眈,仍允他闭关三万年?为何不强行赐婚,反任他拖延?”
芊芊郡主怔住,心跳微滞。
化王唇角微扬,竟有一丝罕见的苍凉笑意:“因为本王看得见。看得见他命格中那一道撕裂长空的剑痕,也看得见他脚下踩着的,从来不是坦途,而是万丈深渊。他若只是个寻常天才,本王早将你许给他,借势联姻,稳住王府百年气运。可他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穿透时空,落在远方某处:“他是‘逆剑’之胚。剑意逆天,剑心逆命,剑骨逆劫。这种人,强加桎梏,反成心魔;硬缚金笼,必碎锋芒。他的路,只能他自己走。而你要做的,不是拦他,不是求他留下,而是……替他把路铺得宽些,远些,稳些。”
芊芊郡主眼眶微热,垂首良久,再抬眸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唯有一片澄澈决然:“父王,我明白了。您说,要怎么做?”
化王颔首,袖袍一挥,承龙鼎嗡然一震,鼎口银雾翻涌,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幅光图——真龙祖陵全貌,山川脉络纤毫毕现,而龙渊裂隙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三十六处血色符文阵眼,每一处阵眼旁,皆附有细小文字:“焚心蚀骨阵”、“吞神化魄雾”、“九阴锁魂链”……
“大宇王府不会只派一人守株待兔。”化王声音冷冽如刀,“他们已在祖陵外围布下‘三十六绝杀阵’,以宇王亲炼的‘灭魂钉’为枢,专破龙气护体,专斩神魂离体。若他独身闯入,未至裂隙,神魂便已千疮百孔。”
他指尖一划,光图上裂隙左侧三百里外,一座形如龙爪的孤峰陡然亮起:“此处名唤‘叩天峰’,峰顶有一口‘息龙泉’,泉水含纯正龙息,可暂抑龙渊裂隙的反噬之力。但泉眼已被大宇王府以‘玄冥寒铁’封死,需以‘太阳真火’煅烧三日三夜,方能融开。”
“太阳真火?”芊芊郡主秀眉微蹙,“这等至阳之焰,寻常神王触之即焚,唯有……”
“唯有龙凰印。”化王截断她的话,目光灼灼,“你手握龙凰印,可催动其中凰火,虽不及真正太阳真火霸道,却足以融铁。但此举风险极大——凰火一燃,气息必泄,三十六绝杀阵会瞬间锁死你所在方位,所有杀手倾巢而出。”
芊芊郡主呼吸一紧,却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伸出手,掌心向上:“给我龙凰印。”
化王深深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方温润玉匣,打开,一枚通体赤金、形如展翅凤凰的古印静静卧于其中,印底刻着两行小字:“龙吟九霄,凰舞八荒”。他并未直接递出,而是将玉匣推至案几中央,沉声道:“本王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持印去叩天峰,引开所有杀手,为他争取踏入裂隙的半个时辰。第二……”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如古钟:“你与他同行,以龙凰印护他周全,一路闯阵,直抵裂隙。但那样,你必暴露真龙血脉,大宇王府一旦确认你携龙凰印现身,便会立刻向诸天宣告:羽化王府勾结真龙余孽,意图染指龙帝遗宝。届时,不止大宇王府,青冥剑宗、天机阁、甚至隐世不出的‘巡天司’,都会将你二人列为必诛之敌。”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两人面容忽明忽暗。
芊芊郡主盯着那枚龙凰印,指尖微微颤抖,却并非因惧怕,而是因一种近乎沸腾的决意。她忽然想起林轩初入王府时,在演武场独自练剑的身影——衣衫尽湿,手臂震裂,鲜血混着汗水滴落青石,可那双眼睛,始终亮得惊人,像两簇烧不尽的野火。
那时她只觉得此人执拗,可如今才懂,那不是执拗,是命定的锋芒。
她抬起手,没有去碰玉匣,而是缓缓解下颈间一枚素白玉佩。玉佩入手微凉,背面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正面则是一行细若游丝的小字:“莲心不染,剑骨自清”。
“这是母妃留给我的。”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说,若有一日,我遇见那个值得交付性命之人,便将此佩交予他。不必言语,不必盟誓,只以此佩为证。”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玉匣之上,覆盖在龙凰印的赤金光芒里,雪莲白与凰火赤交织辉映。
“我选第二。”
化王久久凝视着那枚玉佩,喉结微动,最终,缓缓抬手,按在玉匣之上。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磅礴神力涌入玉匣,龙凰印蓦然腾空而起,赤金光芒暴涨,竟在半空中幻化出一头丈许长的火焰凤凰虚影,凤目开阖之间,有睥睨万古的威严。
“好。”化王吐出一字,再不多言,袍袖翻飞,虚空之中骤然裂开一道幽深门户,门内星光流转,赫然是通往真龙祖陵外围的短距挪移阵,“去吧。本王以‘万劫不灭阵’为你二人开启此门,阵启之后,仅存三息。三息之内,若未能踏入,门户自毁,你们将被抛入虚空乱流,生死难料。”
芊芊郡主毫不迟疑,一步踏入门中。火焰凤凰虚影长鸣一声,振翅掠入,将她身影温柔包裹。
就在她身影即将被星光吞没的刹那,她忽然回头,望向殿门方向,仿佛穿透重重宫墙,望见那个仍在闭关静修的年轻人。
“林轩,”她唇边泛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明亮的笑意,“这一次,换我带你回家。”
星光轰然合拢。
化王独立殿中,烛火映照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白。他缓缓抬手,将案几上那枚雪莲玉佩收入掌心,摩挲良久,终于一声长叹,声若龙吟,悠远苍茫:“逆剑狂神……原来,逆的不只是天,还有这滚滚红尘,万千牵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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