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熔岩大地,指甲崩裂,鲜血混着岩浆流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每一次痉挛,都有一缕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星辰本源,被剑印强行抽离,汇入林轩掌心那枚愈发凝实的暗金剑印之中。
林轩俯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大宇王府,派你来,是想试探我的底细?还是……想用你的命,换我一个破绽?”
宇星河艰难抬头,嘴角溢血,眼中却燃起一丝濒死的狞笑:“呵……咳……青木……你以为……赢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招惹什么……宇无极……不是死在你手上……是……是被‘它’……借你的手……抹去的……”
他猛地咳出一大块带着星核碎屑的血块,嘶声道:“你体内……有‘它’的气息……和当年……封印在……葬星渊……最深处……那东西……一模一样……化王……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真灵域……因为……你根本……不是人……你是……‘钥匙’……”
话音戛然而止。
他瞳孔中的光芒迅速溃散,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心脏,最后一丝生机被彻底掐灭。他保持着跪姿,头颅低垂,身躯迅速干瘪、灰败,最终化作一具蒙着薄薄星尘的枯骨,静静伏在熔岩焦土之上。那枚暗金剑印缓缓升空,滴溜溜一转,悄然没入林轩眉心,消失不见。
林轩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风卷过焦黑山岭,吹动他额前几缕黑发。远处,几只被惊起的铁羽鸦掠过血色残阳,发出凄厉长鸣。
宇星河临死前的话,像冰冷的毒蛇钻进耳中。
葬星渊……钥匙……不是人……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带着沉重如山的阴影,沉甸甸压在他心口。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胸——那里,心跳沉稳有力,血液温热,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可为何,连一个将死的敌人都能嗅到那丝异样?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北冥古墟,那场几乎将他撕碎的诡异心悸。当时他刚炼成真仙九变第一重,正欲突破神王境,却在丹田深处,隐约窥见一抹无法形容的幽暗漩涡……那漩涡无声旋转,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仿佛连接着宇宙初开之前的绝对虚无。他吓得立刻切断神识,此后再不敢深入探查半分。
莫非……那便是“它”?
林轩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疑虑强行压下。现在不是追索真相的时候。宇星河已死,但大宇王府的监视,绝不会因此中断。他必须尽快抵达真灵域,找到那位传说中能窥破因果、逆溯时间长河的老药奴——也只有他,或许能解答关于“钥匙”与“葬星渊”的谜题。
他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
“叮。”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玉佩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林轩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宇星河那具枯骨腰间。
一枚通体莹白、刻着北斗七星纹路的玉佩,正从中断裂。断口处,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银色光丝,倏然挣脱束缚,化作一道流光,以超越神念捕捉的速度,射向天穹尽头!
林轩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此物——星陨令!大宇王府监察使随身信物,一旦持令者身死且玉佩碎裂,其临终所见、所闻、所感,将化作一道“星陨讯息”,直传王府核心禁地——星穹殿!
糟了!
他身形暴起,快若鬼魅,掌中剑气勃发,欲截断那缕银光!
可晚了。
银光已没入云层,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大宇王府深处,一座悬浮于九重星云之上的恢弘宫殿内,主殿中央一面巨大的星穹镜骤然亮起!镜面水波般荡漾,清晰映出林轩俯视枯骨的侧影,以及他眉心一闪而逝的暗金剑印轮廓!
镜前,一名须发皆白、手持星盘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星辰生灭,骇然低语:“是他……真的是他!星陨令传回的影像……与宇无极陨落前最后神识烙印……完全重合!而且……他的剑印……比那时……更强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宫殿最深处那扇紧闭的、绘满无数锁链符文的青铜巨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禀报……老祖!‘钥匙’……动了!他去了……真灵域!”
话音未落,青铜巨门内,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叹息,悄然弥漫开来,震得整座星穹殿的星辰灯火,齐齐黯淡了一瞬。
而此刻,林轩立于荒山之巅,仰望着那缕银光消失的苍穹,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手,轻轻抹去眉心一点几乎不可察的暗金余韵,声音低沉如铁:
“真灵域……我来了。”
风起,卷起焦土与星尘,也卷起他决绝前行的背影。远处,群山如墨,云海翻涌,仿佛一张沉默铺展的巨大棋盘。而棋局之上,新的杀机,已然无声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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