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剑,斩第一链,天雷劈顶,他肩胛炸开血洞,却不退半步;
斩第二链,业火焚身,他皮肉焦黑,却剑势更疾;
斩第三链,蚀风刮骨,他指骨断裂三根,剑尖依旧稳如磐石;
……
直至第九链断,他浑身浴血,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金鳞翻涌,新骨正疯狂生长。而第九劫“寂灭”降临之时,他竟将断臂抛入劫云,借寂灭之力淬炼新生之骨——断臂化灰,新臂生鳞,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微型龙纹印!
第六枚龙纹,烙于断臂重生之处。
巨龙悬于高空,久久无言。它忽然长啸一声,啸声穿云裂石,震得整座仙山云雾翻腾:“六重已过……自三千年前龙帝封山以来,从未有人在未登峰前,连破六重龙纹印!”
第七重,山道开启。
不再是阵图考验,而是真正的山路——千阶石梯,每一阶都刻有一道真龙残魂意志。踏上第一阶,便要承受一缕龙魂咆哮;踏上第十阶,便是十龙齐吼;第一百阶,百龙震魂;至千阶尽头,便是万龙怒啸,足以将化王强者神魂碾为齑粉。
林轩拾阶而上。
第一阶,他身形微晃,嘴角溢血;
第十阶,他耳鼻渗血,却步伐不变;
第一百阶,他双目赤红,龙吟自喉间滚出,与百龙之吼正面相撞;
……
第七百阶,他脊骨断裂三处,以龙气强行续接,每踏一步,脚下石阶龟裂如蛛网;
第九百阶,他神魂几近枯竭,识海中真龙道种黯淡如风中残烛,可就在即将熄灭之际,一道苍老声音忽自心底响起:“小子,还记得你第一次观龙骨碑时,看到的那行小字么?”
林轩浑身剧震。
——那行被所有人忽略的蝇头小楷:“真龙不跪天,不拜地,唯敬本心如敬祖。”
他猛地抬头,望向山顶方向,嘶哑开口:“我不敬天,不拜地……我只敬我自己走过的路!”
话音落,识海轰鸣,真龙道种炸开万丈金光,竟在枯竭神魂中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不是恢复,而是升华!神魂如龙蜕皮,旧壳剥落,新生神识晶莹剔透,如琉璃铸就。
第九百九十九阶,他单膝跪地,右膝骨碎,鲜血浸透石阶。可就在他准备撑起身体时,整座石阶忽然剧烈震颤,第九百九十九道龙魂意志齐齐俯首,化作九百九十九道金光,尽数涌入他眉心!
最后一阶,他起身,踏出。
山顶,并非想象中琼楼玉宇,只有一方三丈青石平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古鼎。鼎身斑驳,铭文漫漶,鼎口封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光膜,膜上浮动着两个古篆——“龙冢”。
林轩走近,伸手触碰光膜。
指尖尚未触及,鼎内忽有一声叹息悠悠传出,苍凉悠远,仿佛跨越万古:“终于……等到一个不用血脉,只凭道种叩门的人。”
光膜无声消散。
鼎内并无珍宝,只有一卷泛黄帛书,一枚黯淡龙鳞,还有一滴悬浮不动的金色血液——血液之中,隐约可见一条微缩金龙游弋不息。
林轩伸手,先取帛书。
展开刹那,无数文字自动飞入识海:《真龙九变·终章·逆鳞篇》!
不是功法,而是禁忌——记载着真龙族最隐秘的禁忌之路:以逆鳞为引,炼万龙之怨、万龙之怒、万龙之殇,反哺己身,铸就“逆龙之体”。此路凶险万分,历代尝试者,九死一生,成功者,唯龙帝一人。
他放下帛书,拿起龙鳞。
鳞片入手温热,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吾陨于此,非败于敌,而败于不敢逆命。后人若见此鳞,当知——龙之脊梁,不在顺,而在逆。”
最后,他凝视那滴金色血液。
血中金龙忽然睁眼,直视林轩双眸,一字一句,如雷贯耳:“龙帝留血,不赐恩泽,只问一事——你,敢不敢逆?”
林轩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割开左手掌心,任鲜血汩汩流出,滴入鼎中。
金色血液微微荡漾,随即化作一道金线,倏然没入他掌心伤口。
刹那间,他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爆响,皮肤之下,无数金纹游走如龙,心脏搏动声变得沉重如战鼓,每一次跳动,都震得空间微微扭曲。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掌心伤口早已愈合,只余一枚暗金色龙纹,形如逆鳞,微微搏动。
远处,巨龙俯首,声音肃穆如祭:“你已登顶第一峰,取回龙冢三物。真灵仙山,认你为‘逆龙使’。”
话音未落,整座仙山云雾骤然退散,霞光万丈,龙吟凤鸣之声响彻九天。山巅之上,一座虚幻龙宫缓缓浮现,宫门大开,门匾上赫然浮现四个古字:“逆龙之门”。
林轩转身,望向山下——那里,龙守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云海之畔,负手而立,苍老面容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欣慰的笑容。
而就在此刻,真龙族深处,某座幽暗龙殿中,一道阴冷声音缓缓响起:“逆龙使……呵,龙守一,你押注押得太早了。龙帝留下的,从来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与此同时,玄武族祖地,一口万年寒潭深处,武风云那具早已冰封的尸身,手指忽然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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