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龙仰天长吟,声波所至,灰白之色如冰雪消融,竟被硬生生逼退三丈!
“这是……真龙族失传的‘献祭秘术’?!”鲲鹏青年首次失声,眼中满是惊骇,“以道心为薪,燃龙魂为火,短暂沟通太古雷龙意志?!你疯了!此术一出,道心必毁,根基尽废!”
“废?”林轩嘴角溢血,却咧开一个染血的冷笑,“我林轩的路,从来不是靠根基铺就的。”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一握!
轰——!!!
金色道心,炸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垂死的叹息。
万千金雷自爆点席卷而出,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瞬间笼罩方圆十里。雷网之中,每一缕雷丝都缠绕着一缕残存的龙魂意志,它们疯狂吞噬着灰白之色,将其转化、提纯,最终凝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意!
那剑意,无锋,无芒,却让整片天地为之失重。
它悬于林轩头顶,缓缓旋转,宛如一轮初生的金色骄阳。
“一剑破万法……”林轩抬头,望着那轮金色骄阳,声音虚弱却如金铁交鸣,“今日,我以龙魂为薪,道心为引,燃此一剑——”
“破你‘归墟’!”
话音落,金色骄阳骤然坠落,不劈不斩,只是轻轻一“照”。
光芒洒落之处,灰白尽数消散。
那笼罩天地的归墟之意,如同被烈日炙烤的薄冰,无声无息地融化、瓦解、回归本源。
鲲鹏青年瞳孔中鲲鹏虚影剧烈颤抖,他张口欲言,却喷出一口夹杂着点点灰白星屑的鲜血。他身后那对青金双翅,竟有三分之一的羽毛瞬间失去光泽,化为灰白齑粉,簌簌飘落。
他踉跄后退,单膝重重砸在山石之上,激起漫天烟尘。
灰白褪尽,天地重归本色。
云雾重新流淌,松涛再次呜咽,连林轩左胸那道狰狞的伤口,都在金色雷弧的滋补下,缓缓弥合。
他站在那里,面色苍白,气息萎靡,仿佛随时会倒下。
可他手中的金雷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鲲鹏青年抬起头,看着林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释然。
“我败了。”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不是败在力量,不是败在神通……是败在‘心’上。”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青金双翅缓缓收拢,周身鲲鹏二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一身素净银袍。他深深看了林轩一眼,目光复杂难言,最终化为一句低语:
“真灵仙山第九重天门……就在山顶。那里,有你要的答案,也有……你必须面对的劫。”
说完,他身影如水墨晕染,缓缓变淡,最终消散于云雾之中,唯余三根青金色的羽毛,静静飘落在林轩脚边。
林轩弯腰,拾起一根羽毛。
入手温润,流转着细微的空间波动,仿佛蕴藏着一整个微缩的星空。
他将羽毛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
山路愈发陡峭,石阶由白玉铺就,每一块玉砖上,都天然浮现出一条盘绕的龙纹。随着他脚步落下,龙纹便如活物般微微亮起,金光流转,仿佛在为他加冕。
云雾在此处已稀薄如纱。
他终于看清了山顶的轮廓。
那里,并无宫殿,亦无祭坛。
只有一方孤零零的、三丈见方的青石平台。
平台中央,立着一柄剑。
一柄没有任何雕饰的古朴长剑,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蛛网般的细微裂痕,剑尖斜斜插入青石,剑柄上,缠着一圈早已褪色的暗红布条。
它静默着,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等待一人。
林轩的脚步,在平台边缘停住。
风,忽然变得极轻。
他望着那柄剑,心脏却跳得极重。
因为那柄剑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没有威压,没有煞气,甚至没有……生命。
它就像一块被遗忘在路边的顽铁。
可偏偏,林轩体内的真龙道种,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便疯狂震颤起来,不是畏惧,不是臣服,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悲鸣。
仿佛那柄剑,曾斩过真龙之首。
又仿佛,它本就是真龙之骨所铸。
林轩缓缓踏上平台。
每一步,脚下青石都泛起涟漪般的金光,龙纹随之升腾,化作一条条虚幻金龙,盘旋于他周身,低吟不止。
当他走到那柄剑前三步时,异变陡生!
平台上所有龙纹同时爆亮,金光汇聚成一条粗壮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云层被洞穿,露出其后浩瀚无垠的星空。
星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灌入那柄漆黑古剑之中。
剑身上的裂痕,竟在星光浸润下,缓缓弥合。
与此同时,林轩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悲怆的龙吟:
“吾名……敖烬。”
“真龙一族,末代龙皇。”
“此剑……名‘烬’。”
“吾以龙魂为火,真龙之骨为刃,燃尽最后一滴血,只为……封印那场不该降临的‘灾’。”
“后来者,若你持此剑,即承此誓。”
“烬不熄,灾不临。”
“烬若熄……真灵永堕。”
林轩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不是被力量所压,而是被那跨越万古的沉重誓言,压弯了脊梁。
他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握住那柄名为“烬”的古剑剑柄。
触手冰凉,却在下一瞬,一股焚尽八荒的炽热,顺着掌心轰然涌入四肢百骸!
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无数金纹如活蛇般游走,最终尽数汇入右臂,凝聚于手掌之上!
那柄漆黑古剑,终于……亮起了第一缕微光。
一道细如发丝,却足以斩断星辰的——金色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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