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浑身一凛。
叶良下意识后退半步,吴大胖直接抱住了黑驴的脖子:“老大,我们……我们可没坑你啊!”
陈长安嘴角微扬,却无半分暖意:“五百年,你们守着一口棺材,等一个死人。”
“是!”叶良挺起胸膛,声音铿锵,“我们守的不是棺材,是希望!是信念!是……师尊您留下的最后一道火种!”
陈长安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缕幽蓝色火焰,静静燃烧。
那火苗极小,却让整片宇宙的温度骤降万度,连时间流速都微微迟滞。火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画面——幼年陈长安在神墟废墟中爬行,啃食腐肉;少年时被绑在祭坛上,神血被一滴一滴抽出,汇入青铜巨鼎;青年时独战九重雷劫,肉身崩毁七次,每一次都在灰烬中重生……
“众生鼎。”神无岁阳失声低呼,“传说中,能熔炼一切因果、业力、记忆的太古凶器……它怎么会……”
“它一直在我体内。”陈长安平静道,“五百年,不是我消失了。是我……在鼎中,重铸己身。”
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具寸许高的青铜小鼎,鼎身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缝里,都流淌着粘稠的暗金色血液。
“每一次裂开,我就多一分天道权限。”
“每一次愈合,我就斩去一段凡俗因果。”
“五百年,我斩了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一次‘自我’。”
“每一次斩下,都有一具新的‘陈长安’诞生。”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惊骇欲绝的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所以你们看到的,不是我回来了。”
“是……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二个我,一起走出了众生鼎。”
话音落下,长生神界所有神明,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不是被攻击,而是……承受不住真相的重量!
七万多个陈长安?每一个都是真实的?每一个都拥有此刻的伟力?
那……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究竟是第几个陈长安?
陈长安却不再解释。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轰隆——!
整个长生神界上方的星空,骤然塌陷!亿万星辰如沙砾般簌簌坠落,砸向大地,却在触及神界屏障的瞬间,化作漫天星砂,温柔洒落。
而在那塌陷的星穹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盖半开。
棺内,没有尸骸。
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星海。
星海中央,静静悬浮着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二具与陈长安一模一样的躯体。有的闭目盘坐,周身缠绕着亿万条因果锁链;有的持剑而立,剑尖挑着一轮正在熄灭的太阳;有的匍匐在地,背负着一座由无数世界碎片堆砌而成的山脉……
“葬神棺。”陈长安望着那口棺,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这才是真正的葬神棺。”
“它不埋神。”
“它……养天。”
他转过身,紫发飞扬,眸光如电,扫过每一个颤抖的灵魂:
“从今日起,长生神界,更名为——葬天界。”
“长生神府,更名为——葬天宫。”
“尔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天鼓擂动:
“皆为……葬天之民。”
话音落,宇宙轰鸣。
那口悬浮的青铜巨棺缓缓下沉,棺盖彻底闭合,轰然坠入长生神界地心深处。刹那间,整片神界地脉沸腾,山川移位,江河倒流,所有灵气疯狂汇聚,凝成一条横贯东西的紫色神脉——葬天龙脉!
龙脉之上,万座神峰拔地而起,峰顶各自矗立一座青铜神殿,殿门大开,殿内空无一物,唯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青铜壁。壁上,缓缓浮现出每一个人的面容——叶良、吴大胖、萧大牛、黑驴、灵瑶、灵鹿、陈玄、神无渊……甚至连远处跪着的荒千重,眉心金线也在镜中熠熠生辉。
“这是……”叶良怔怔望着镜中自己,“我的命格神像?”
“不。”陈长安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清晰无比,“是你们……在葬天界的新身份。”
“从此以后,你们的名字,将与葬天界同存。界在,名在;界亡,名灭。”
他抬手,指向遥远的宇宙彼岸。
那里,另外两大神地——鸿蒙神土、太初仙域,正剧烈震颤,无数古老神庙轰然倒塌,庙中供奉的万古神像,尽数崩裂,神像眉心,同样浮现出一缕幽蓝火苗。
“两大神地,三日之内,若不献上神血为契,叩首称臣……”
陈长安的目光越过亿万星河,穿透混沌壁垒,仿佛已看到洪荒祖神联盟那座悬浮于诸天之外的“万神祖庭”。
“……本帝,便亲自去取。”
风起。
紫发猎猎。
他踏出一步。
脚下,虚空凝成一条星光大道,直通宇宙尽头。
身后,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二具“陈长安”同时睁眼,眸中映照万古星河,齐声低诵:
“葬——天——为——道——”
“葬——天——为——道——”
“葬——天——为——道——”
声浪席卷诸天,所过之处,所有神界、仙土、魔域、妖巢、佛国、圣境……所有存在,无论强弱,无论善恶,无论是否听闻过“陈长安”之名,皆在同一时刻,双膝一软,重重跪倒!
不是被压迫。
是……天道使然。
当“葬天帝”之名真正烙印于万界法则之上,一切生灵,本能臣服。
而陈长安,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衣袍翻飞,背影孤绝。
仿佛那不是去往宇宙尽头的脚步。
而是……走向天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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