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比任何惊雷都更响彻诸天。
所有不朽大帝脑中轰然炸开!他们终于懂了那“葬天”二字的真正分量——不是他去葬天,而是整个天,整个宇宙,整个诸天万界的规则、秩序、生灭循环,全都是这口棺材里孕育出的……陪葬品!
“所以……”吴大胖嘴唇发白,喃喃道,“老大你第五百年的消失……不是闭关?”
“是躺棺。”陈长安淡淡道。
他目光投向那具悬浮的黑棺,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冷、极疲惫的倦意。
“躺了四百九十九年,等它……认主。”
话音未落,那具黑棺忽然轻轻一震。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棺身某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如同千万冰晶同时迸裂!那些金色裂纹,竟在疯狂蔓延、交织、重组,最终在棺盖内侧,凝聚成一幅……星图。
一幅囊括七大仙土、九大禁地、三千神墟、乃至所有已知与未知宇宙坐标的……终极星图!
星图中央,一颗黯淡无光的星辰微微跳动,旁边标注着两个血色小字:
玄——黄。
“它醒了。”陈长安轻声道,抬手,轻轻一招。
那具悬浮于天幕裂隙中的黑棺,缓缓调转方向,棺首朝下,直直对准长生神界下方,那片曾被无数神血浸透、如今却悄然萌发青草的焦土。
那里,是五百年前,他自爆葬神棺的地方。
也是……整个玄黄星海,所有时空坐标混乱的源头。
“葬神棺,只葬神。”
陈长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大道亲宣,如天命敕令:
“可如今,它要葬的……是这方宇宙的‘旧规’。”
“从此刻起,玄黄星海,再无‘神帝’、‘不朽’、‘永恒’之阶。”
“只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良、吴大胖、萧大牛、黑驴、灵瑶、灵鹿,扫过神无岁阳与苏禾,最后落在荒千重那张写满绝望与茫然的脸上。
“……一个‘人’字。”
轰隆!!!
黑棺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撕裂万古的黑色闪电,轰然撞向大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无声的坍缩。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物质、能量、光线、时间、空间,甚至包括“概念”本身,都向内塌陷、压缩、湮灭,最终凝成一颗……芝麻粒大小的、绝对漆黑的奇点。
奇点静默悬浮,微微脉动。
下一瞬——
啵。
一声轻响,如琉璃破碎。
那奇点骤然炸开!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圈……透明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掠过长生神界,掠过不死渊,掠过岁月劫的源头,掠过七大仙土每一寸土地。
涟漪所过之处,所有神帝的道果印记,无声剥落;所有不朽的寿元刻度,自动归零;所有永恒太尊引以为傲的“不朽真名”,在神魂深处自行燃烧,化为灰烬。
荒千重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体内那枚由祖神联盟赐予的、象征永恒太尊位格的“不朽道种”,正在疯狂萎缩、干瘪,最终化作一捧灰白粉末,簌簌落下。
“不——!!!”他嘶吼着,想用手去抓,可那灰粉穿过指缝,消散于无形。
而就在他道种湮灭的同一刹那,长生神界东方,一座早已荒废万年的古庙里,一个扫地的老僧忽然停下了动作。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那手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深处,竟缓缓浮现出一道……新生的、鲜活的、属于凡人的淡淡血色。
西境沙漠,一头被诅咒了九千年的沙蝎,背上坚硬如铁的甲壳,毫无征兆地脱落,露出底下粉嫩脆弱的新生软壳。它茫然地举起前螯,第一次,感受到了风拂过皮肤的微痒。
南域雨林,一棵存活了百万年的古榕树,树冠最高处,一枚青涩的果子悄然成熟,坠落,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小片湿润的泥土。
泥土之下,一只刚破壳的蚁虫,正用尚且湿润的复眼,懵懂地望向这个……忽然变得,无比新鲜的世界。
陈长安静静伫立,紫发垂落,星光环绕。
他脚下,那颗芝麻粒大小的奇点,已悄然化作一枚小小的、温润的黑色玉珏,静静躺在他掌心。
玉珏表面,天然生成两行细若游丝的蚀文:
葬尽诸神,方见人。
天若不公,我即为棺。
他握紧玉珏,抬眸,望向宇宙深处。
那里,天幕裂隙尚未弥合,白光依旧流淌。
而在那白光最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裂缝,沉默地注视着他。
陈长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疲惫,却又带着某种……尘埃落定般释然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将那枚玉珏,放入了自己左胸衣襟内袋。
那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跳动,平稳,有力。
一如五百年前,那个在药王谷偷摘灵桃、被罚抄《百草经》三百遍的,名叫陈长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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