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裙,冷若冰霜,凤目蕴含冷酷的大爷。
还有穿着一袭紫袍,长须及胸,面色红润,眸中仿佛蕴含天道的二爷。
背着古琴的三爷,一袭流纱长裙,依旧是风华绝代,容貌冠绝古今。
穿着短袖,赤着脚,手中提着一把巨大锤子的四爷,看着自己,面容带着慈祥。
其余五爷、六爷,还有七爷、八爷、九爷,全都没有什么变化,和以往一样。
此刻他们看着自己,眸中带着温和笑意。
就连向来冷酷的大爷都是如此。
只不过,令陈长安奇怪的是,这......
无间地狱的烈焰不是寻常火焰,而是由罪神心头孽火凝炼万载所化,赤黑如墨,灼烧神魂而不焚肉身,焚肉身而不伤神格——它专灼因果、烧业障、熔道痕。宁一秀刚踏过铁门,脚踝便传来一阵刺骨灼痛,低头一看,素白裙裾边缘竟已泛起焦黑裂纹,裂纹之中渗出细密血珠,每一滴血珠悬浮半寸,随即被焰气裹住,蒸腾成缕缕青烟,烟中浮现出她幼时亲手斩断的一条溪流、少年时误信谗言诛杀的七位同门、三百年前为护叶梵天神魂强行撕裂自己命格所留下的三道本源崩痕……
“因果反噬?”赖一刀低吼一声,手中锈迹斑斑的断刀“嗡”地一声震颤,刀身浮现九十九道血纹,那是他斩断自身九十九世轮回执念所刻下的刀痕。他横刀于胸前,刀光如幕,硬生生将扑面而来的孽火逼退三尺。可那火竟顺着刀纹逆流而上,一寸寸舔舐他的指节,皮肉未焦,指甲却尽数翻卷剥落,露出底下森白指骨——骨头上,赫然浮现出三百年前他为救宁一秀,在太虚圣城外独战十二尊魔将时,被“蚀心钩”剜去左眼后又以神骨重铸的旧伤印记。
“不对!”黑锅老人佝偻的脊背突然挺直三分,浑浊老眼死死盯住远处一座燃烧的钢铁巨城,“这火不烧人,烧的是‘记忆’!是‘证道之凭’!”
话音未落,李政肩头忽地炸开一团血雾——他当年在太虚圣城战死前,曾以血为墨、以骨为笔,在虚空写下“守正不阿”四字真言。此刻那四字竟自他肩胛骨上活了过来,金光迸射,与孽火激烈对冲!可金光只撑了三息,便寸寸黯淡,字迹扭曲变形,最终化作“守邪不阿”四道血字,轰然烙进他神格深处!李政闷哼一声,七窍溢血,神格表面浮起蛛网般漆黑裂痕——他毕生坚守的道心,被此地孽火篡改了根基!
“快闭识海!”宁一秀凤眸骤寒,袖中飞出一道青光,是陈长安当年亲手所炼的“镇魂绫”,绫上绣着三千星斗,每颗星斗皆含一道不灭神念。青绫展开,如天河垂落,瞬息罩住众人头顶。刹那间,孽火撞上绫面,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如暴雨倾盆!
可就在此时,整座无间地狱猛地一颤!
轰隆——!!!
不是雷声,不是地动,而是某种庞然大物苏醒时,胸腔里滚出的闷响!
远处那座最高大的钢铁巨城,城门轰然洞开,没有守军,没有陷阱,只有一条铺满碎骨与灰烬的长阶,直通向城中心一座青铜祭坛。祭坛之上,端坐着一尊傀儡——它通体由暗金色骸骨拼接而成,眼眶空洞,却有两簇幽绿鬼火在其中缓慢旋转;它双手捧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丹丸,丹丸表面浮沉着亿万张扭曲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每张脸都带着宁一秀、叶梵天、李政等人熟悉的五官轮廓!
“罪神天帝丹……”宁一秀声音冷得像冰锥凿入玄铁,“他们已将我们炼成了丹胚。”
叶梵天忽然踉跄一步,喉头涌上腥甜——他看见丹丸表面一张少年面孔正对他咧嘴狞笑,那分明是他三百年前在太虚圣城坠落时,被魔火焚毁的本体残影!残影唇形开合,无声吐出四字:“你早死了。”
“放屁!”赖宁宁厉喝,手中短戟横扫而出,戟尖劈开孽火,直取祭坛傀儡咽喉!
戟锋距离傀儡三寸时,傀儡空洞的眼眶里,幽绿鬼火骤然暴涨!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傀儡,而是来自赖宁宁自己的右臂!她手臂上缠绕的九条银鳞臂甲,第一条银鳞应声爆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手臂——那血肉深处,赫然嵌着一枚芝麻大小的黑色丹砂,正随鬼火明灭而搏动!
“糟了!”黑锅老人嘶声狂吼,“丹胚已种神髓!你们身上都有它!”
话音未落,李虚道、张其子、叶梵天同时闷哼倒地。李虚道后颈凸起一枚黑痣,此刻正蠕动着裂开小口,喷出一缕黑气;张其子腰间玉佩寸寸龟裂,裂缝里钻出细如发丝的黑色藤蔓,正沿着他经脉疯狂蔓延;叶梵天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鼓起一道蜿蜒凸起,形如一条黑蛇正钻向他眉心祖窍!
宁一秀脸色煞白如纸,她抬起左手,腕骨处赫然浮现出一枚墨色莲纹——那是她三百年前为镇压体内暴走的陈长安分魂之力,以自身精血绘就的封印。此刻莲纹中心,一点黑芒正急速膨胀,眼看就要撑破封印!
“不能等了!”她咬破舌尖,一口混着金血的唾沫喷向镇魂绫!
青绫轰然暴涨十倍,绫面星斗齐亮,三千道神念化作光雨倾泻而下,精准点在众人眉心。赖宁宁手臂黑丹、李虚道后颈黑痣、张其子腰间黑藤……所有异变之处,皆被星辉刺穿!
“啊——!”众人齐声惨嚎,黑气如沸水泼雪般蒸腾消散。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座无间地狱的烈焰突然倒流!
万千赤黑火焰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那青铜祭坛!傀儡捧着的罪神天帝丹剧烈震颤,亿万张人脸同时睁眼,齐齐望向宁一秀——那眼神里没有怨毒,没有贪婪,只有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悲悯。
“原来如此……”宁一秀瞳孔骤缩,她终于看清了丹丸最深处——那里并非混沌虚无,而是一片澄澈星空,星空中央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椁。棺椁透明,内里静静躺着一个沉睡的少年,眉目如画,胸口微微起伏,左手腕上缠着一截褪色红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却无比熟悉。
那是陈长安十四岁时,她亲手为他系上的平安结。
“他在棺中沉睡……而我们在地狱炼丹?”宁一秀声音颤抖,指尖死死抠进掌心,“不……不对。棺中之人,不是他本体。”
黑锅老人浑身剧震,老泪纵横:“小姐……您记起来了?三百年前,长生天帝陨落之时,曾将一缕本命真灵、一具葬神棺、还有一道斩断时空的‘葬神剑意’,托付给老奴……老奴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棺椁送入九幽黄泉最底层,却不知为何,棺椁竟被厄难魔主以‘万罪归墟阵’引动,反向吞噬了整个阿鼻地狱的罪孽之力……”
“所以……”宁一秀缓缓抬头,望向祭坛傀儡手中那枚跳动的丹丸,“这丹药根本不是要炼我们成神帝,而是要炼我们……喂养棺中之人?”
轰!!!
祭坛傀儡突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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