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仍是破例!”杨戬皱眉,“今日为父女之情开道,明日是否要为恋人之爱松禁?你可知此举或将引发连锁反应?”
“我知道。”玄鉴平静道,“所以我设定了极限:终身仅一次,仅限直系亲属,仅限未解之憾。这不是纵容,而是一种试探??试探在绝对秩序之下,能否容下一缕人性之光。”
殿内寂静。
良久,小张太子轻声道:“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上’。不是高高在上地裁决众生,而是在深渊边缘,仍愿伸手拉住一个哭泣的灵魂。”
玄鉴微微颔首。
他抬起手,六符共鸣,生死簿自动翻至新页,写下:
> 【特批令?壹】
> 案由:沈知意,请愿见亡父最后一面
> 方式:梦境显形(限时五分钟)
> 监察:盲眼道士(预判顾问)、林昭(观录使)
> 批准人:玄鉴
命令下达当晚,沈知意入睡。
梦中,她站在暴风雪中的山脊上,远处传来呼喊声。
一名身着救援服的男人踉跄走来,满脸冻伤,呼吸微弱。
“爸……”她冲上前去。
男人勉强一笑:“丫头……别怪我……那次救援,有个孩子被困冰缝三天……如果不救,他会死……我不能看着……另一个父亲失去孩子……”
话未说完,身影消散。
她猛然惊醒,泪流满面,手中紧握一张童年合影,背面写着父亲笔迹:“无论生死,我都为你骄傲。”
第二天清晨,她烧掉了所有关于“复活术”“通灵阵”的研究笔记,写了一篇名为《父亲的最后一课》的文章发布于网络。文中写道:
> “原来真正的勇敢,不是对抗死亡,而是在明知会死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前行。
> 我不再恨命运夺走他。
> 因为他教会我,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文章流传甚广,有人落泪,有人反思,也有人嗤之以鼻。
但在某个地下论坛中,一条匿名回复悄然浮现:
> “看,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让你接受失去,让你感恩牺牲,让你心甘情愿地走进那个叫‘轮回’的牢笼。”
>
> “可我不愿。”
>
> “我要打破它。”
>
> **陈十四**
??
兜率宫中,老君再次睁眼。
炉壁上的字迹更新:
> “《连山》未绝,归藏再生,帝骨虽封,火种犹存。
> 今有容情之法,亦有逆命之志。
> 棋局……愈发明朗。”
他轻吹一口气,八卦炉中飞出一枚丹药,落入凡间某座实验室的培养皿中。
那药丸遇血即溶,瞬间改写细胞记忆,令一名植物人苏醒,并说出第一句话:
> “我不是回来了……我是从未离开。”
而在灵山深处,如来佛祖面前的龟甲再次裂开新痕。
他凝视良久,终于起身,走向藏经阁最底层的一扇石门。
门前刻着八个大字:
> **“末法将启,唯逆者存”**
他伸手推开石门,走入黑暗。
身后,钟声十三响,响彻三界。
风,再一次吹动了命运的棋盘。
而酆都莲台上,玄鉴静坐如初。
他不知未来会有多少挑战,也不知“容情”二字最终会导向何方。
但他明白一点:
真正的清明之治,不在杜绝一切破例,而在每一次破例时,都能问心无愧地?
我之所为,非因私欲,而是不忍。
远处,莲花树又开一朵新花。
这次,花瓣洁白如雪,花心却有一点猩红,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
宿何走来,望着那花,低声问:“你还记得胡修吾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制度若无温度,终将成为暴政;人心若无边界,终究沦为 chaos。’”
玄鉴望着那朵花,许久,才答:
“我记得。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一方独占真理。”
“我会站在中间??”
“为法持衡,为人留灯。”
风过莲台,卷起一页生死簿。
那页纸上,赫然多出一行从未记载的律令:
> “凡以真心求见所爱者,纵违天条,亦可一试。”
>
> “此令,永世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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