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浩,我等好久不见了!”
“哎呦,原来是重光兄!好久不见啊!您可是不容易见。”
山下一座古朴的园林中,几名一看就是有来头的人凑在一起。
当然,这几个人,就是蒋军当下最顶级的特务头目。
一个小平头,个子不高,就是当下明面上负责管理特务的陈功,另外一个叫叶重光。
陈功是负责军事方面的,他控制的大量的军事间谍。
而这个叶重光,在东大那边,臭名昭著,罪行累累。
他就是特务海外行动的总负责人。
陈功握着叶重光的手......
赤纲言子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可她没喊疼,连呼吸都屏住了——电话那头的寂静比刀锋更冷。
“你……说什么?”她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地底渗出的寒气。
庞北没重复,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带温度,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刮过耳膜:“言子小姐,我数到三。一。”
她喉头一紧,后槽牙咬得发酸。
“二。”
窗外乌云沉沉压着檐角,风忽然停了,连蝉鸣都断了。她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嗡鸣。
“三。”
话音落下的刹那,赤纲言子猛地攥紧电话筒,指节泛白,声音却奇异地稳了下来:“庞先生,您知道岩崎雅智身边有多少保镖?他每天出行路线由东洋警视厅特勤组暗中护送,他的私人宅邸有三层红外热感围栏、地下避难所直通地铁隧道,他本人每季度更换指纹识别密钥,连贴身秘书都不知道他今晚睡在哪张床。你要我杀他?不是让我去送死,是让我替你当靶子。”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鼓掌声。
“啪、啪、啪。”
三声,不急不缓。
“不愧是赤纲家出来的女人。”庞北语气里竟真添了一丝赞许,“你比我想象中清醒——也比我预想中……更恨他。”
赤纲言子胸口一窒,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心脏。
她没否认。
“所以,”庞北声音陡然转沉,“我不需要你亲手开枪。我要你把‘岩崎雅智必须死’这件事,变成壬生组上下唯一能活命的共识。”
她瞳孔微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让壬生健仁相信,岩崎雅智已经准备好了清洗名单。而第一个名字,就是他。”
赤纲言子指尖一颤,电话筒滑下半寸,又被她倏然攥牢。
“不可能……父亲不会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庞北语速加快,字字如钉,“重要的是,他最近有没有收到匿名信?有没有发现他书房保险柜被人动过?有没有发现他最信任的司机,上周在涩谷地下赌场输掉了三十万日元,而那笔钱,恰好来自岩崎财团旗下一家空壳公司的账外支出?”
赤纲言子呼吸骤然一滞。
——上周五,她确实看见司机鬼祟出入涩谷银座后巷;
——前天清晨,她亲自替壬生健仁整理旧文件时,发现他放在红木匣底层的加密通讯录,页脚有极淡的油渍印痕——那是岩崎家特供雪茄的松脂味,混着一点薄荷膏的气息,只有常年陪在岩崎雅智身边的人才沾得上。
她当时没声张,只默默换了新匣子,把旧本锁进自己卧房暗格。
“你……怎么知道?”
“我不用知道。”庞北轻笑,“我只需要确保,每一条线索都‘恰好’出现在壬生健仁眼前。而你——言子小姐,你只需在恰当的时候,为这些线索补上最后一环:比如,在他翻看那份通讯录时,‘无意间’提起一句——‘听说雅智先生最近在重新评估各大家族忠诚度,还调阅了壬生家近十年所有海外资金流向’。”
赤纲言子浑身发冷。
这不是栽赃,这是编织一张网,一张用恐惧织成的蛛网,细密、无声、无解。
她忽然明白了。
庞北根本不在乎岩崎雅智死不死。
他在乎的,是壬生健仁死前那一瞬的动摇;
是在动摇之后,那个被逼至悬崖边缘的女人,会不会亲手推他下去;
是当壬生健仁倒下,壬生小纪尚未归国、壬生合彦尚在机场候机的七十二小时真空期内,壬生组会不会彻底失控;
是失控之后,赤纲言子——这个被家族羞辱多年、被舆论唾骂半生、被丈夫冷落至死的儿媳——会不会终于撕下温婉面具,露出獠牙。
“你早就算好了。”她声音干涩,“小纪回国的航班是明早九点四十分,羽田机场T2国际抵达厅。合彦君会在登机口等她。而你……要我在他们落地前动手。”
“聪明。”庞北顿了顿,“不过,不是‘动手’,是‘收网’。”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我已经让李丹妮向全球智库提交了一份《东洋黑产资本流动性风险评估报告》。就在你挂断电话十分钟后,这份报告会以‘紧急内部通告’形式,同步推送到东洋金融厅、警视厅刑事部、法务省反黑科,以及——岩崎财团董事会所有成员的加密邮箱。”
赤纲言子脑中轰然炸开。
那份报告里,必然详列壬生组近五年通过离岸公司洗钱的路径、与山口组利益交换的票据编号、甚至包括赤纲言子名下三家空壳企业的注册地址——全是真实数据,但每一条都被刻意截取首尾,拼凑成一幅“壬生组正密谋政变、欲借岩崎内乱夺权”的惊悚图景。
“你这是要逼他们先下手!”她脱口而出。
“不。”庞北缓缓纠正,“是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先下手,才能活。”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羽毛落地。
“言子小姐,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问完,我就挂。”
赤纲言子嘴唇翕动,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
她盯着窗玻璃映出的自己——素面朝天,发髻一丝不苟,颈间那条翡翠项链是壬生健仁五十岁寿宴所赐,水头足,绿得发暗,像一滴凝固的毒血。
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冷,眼角纹路都舒展开来,却不见半分暖意。
“庞先生,如果我照做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梳妆台上摊开的壬生家族谱——赤纲言子四个字旁,用朱砂小楷写着“待定”二字。
“……您真能保我坐上家主之位?”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庞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更沉,像从深井底部浮上来的回响:
“言子小姐,我从不保人坐上什么位置。”
“我只保……赢的人,活到最后。”
“咔哒。”
电话挂断。
赤纲言子缓缓放下听筒,指尖冰凉。
她没动,就那么跪坐在榻榻米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直到最后一缕光被灰云吞尽。
然后她起身,走向壁龛。
掀开樟木箱盖,取出一方紫檀匣子。
打开。
里面没有刀,没有枪,没有毒药。
只有一叠泛黄的旧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十七岁的赤纲言子穿着纯白振袖,站在京都贺茂神社的千本鸟居下,笑容清亮如初春溪水。她身旁站着一个穿藏青学生制服的少年,眉目俊朗,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那是赤纲家祖传的订婚信物,刻着“赤纲·壬生,永世同契”。
照片背面,一行蓝墨小字:“合彦君说,等我考上东京大学法学部,就正式提亲。”
再往下,是婚礼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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