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北梁的都城已经临近春末。
日头暖洋洋地照在听竹轩的院子里。
院中窗下那架新移来的蔷薇已经爬了半面墙,几朵淡粉的花苞怯怯地缀在枝头。
司书浅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却没真在看。
她眼皮半阖,忍受着身上的不舒服。
肋下的伤已经结了痂,痒得厉害,却不能挠!万分折磨。
正心思烦闷时,听见院子里传来端王妃同人说话的声音。
“你们二小姐近来休息的如何?”
“回王妃的话,二小姐伤势好了许多,但她要强,不肯让奴婢帮忙,王妃来了也好,您说的话二小姐肯定会听。”
隔着窗子,司书浅看见端王妃的身影,跟着丫鬟从长廊那端走来,连忙假装靠着软榻睡着了。
端王妃推开门,便见面色雪白的小姑娘,静静地睡在一片暖光中。
毫无威胁的样子让端王妃叹了口气,毕竟是个孩子。
自己以前怎么会刁难她呢?这孩子心思纯正,何必处处为难。
端王妃压低语气:“既然你们二小姐在休息,那么我就不打扰她了,你提醒她醒了以后,将这个红参膏吃了。”
说罢,端王妃身后的嬷嬷将一个漂亮的锦盒放在桌子上。
连锦盒都用的缂丝,可见红参价格不菲。
这是端王妃母家送来的,能拿出来给司书浅,已经说明了重视。
丫鬟连忙道:“奴婢代二小姐谢过王妃。”
就在这时,床榻上装睡的司书浅仿佛被吵醒,嗡吟一声,缓缓睁开眼。
看见端王妃后,她佯装惊讶。
“母亲来了,”她连忙撑着榻沿要起身行礼,嘴里轻轻责怪丫鬟,“你怎么也不喊我一声。”
见她要起来,端王妃连忙按住司书浅。
“躺着吧,不要紧,你身上有伤,行什么礼。”语气难得的温和。
司书浅心中暗笑,面上低下头,仿佛仍是那个怯懦的庶女。
“我没想到母亲会来。”
端王妃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看了一眼,有些惊讶:“你在自学医书?”
司书浅轻轻点头:“母亲的病情虽已经好转,可是我仍然在想,母亲到底是什么病症?为什么连太医也看不出来?”
“若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姐姐身体娇贵,没办法割肉入药,而我又不在母亲身边,那该怎么办?”
“故而我就想着,如果我能弄明白,母亲因什么发病,就可以避免这样的事了。”
端王妃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两眼。
这丫头瘦了一圈,下巴尖了许多,脸色也白。
那日割肉入药的事,她事后想来,仍然觉得心惊。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而现在,司书浅竟然为了她的突发的一个病症,上心到这个地步。
一时间,端王妃忍不住将她跟亲生女儿司书筠做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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