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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4章 满身是血跌入他怀(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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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是您的驸马。”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是唯一能护您周全的人。”

花鸣公主想笑,可嘴角刚扬起,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她慌忙偏头,一口暗红血沫喷在卓玉肩头锦袍上,绽开一朵狰狞的花。卓玉脚步未停,只将她往上托了托,用自己外袍严严实实裹住她颤抖的身子,大步朝内殿走去。纱幔在他身后簌簌垂落,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半个时辰后,太医署首席张太医跪在软塌前,额头抵着冰凉金砖,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银针。他刚施完三针安胎,可公主脉象依旧浮滑而涩,胎气虚浮如游丝,更骇人的是——他诊出公主右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青痕,形如蛛网,隐没于皮肉之下,若非凑近细辨,绝难察觉。这是“千丝引”的余毒,出自南诏秘药,专攻女子胞宫,发作时如蚁噬,绵长阴损,寻常大夫只当是胎动不安,绝难溯源。

张太医不敢声张,只颤巍巍开了副固胎养神的方子,退至廊下才敢抹汗。廊角阴影里,卓玉负手而立,月白中衣外罩着件玄色褙子,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手腕。他指尖夹着一张薄纸,上面是张太医方才悄悄塞来的药方底稿,墨迹未干。

“千丝引?”卓玉低声念出这三个字,舌尖抵着上颚,像在尝一枚苦果。

身后树影晃动,一个灰衣老者无声现身,正是张太医的师兄、已告老还乡十年的前任太医院院判沈槐。他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枚黄铜小镜,在阳光下微微一转,镜面折射的光斑恰好落在卓玉眉心:“少主认得这毒?”

卓玉没回头,只将药方折好,塞进袖中:“南诏王室私库的锁,三年前就由我亲手砸开过。那年我十七,替师父取三味镇魂药,顺手烧了他们半座药阁。”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师父说,千丝引是给叛徒的最后慈悲——它不杀人,只让人慢慢疯。”

沈槐沉默片刻,忽然道:“少主既知此毒,为何不早解?”

“解了,她便没了软肋。”卓玉终于侧过脸,眸光冷冽如淬火寒铁,“花鸣公主若清醒着,怎会甘心做棋子?可若她疯了,便只会牢牢攥住我这根救命稻草,再不敢松手。”

沈槐望着他年轻却毫无温度的脸,缓缓点头:“所以您留着毒,等她腹中胎儿成形,脐带生出第一缕血丝时,再以‘续命金针’破其毒脉,借胎气反冲,让她彻底癫狂?”

“不。”卓玉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宫墙之上盘旋的乌鸦,“我要她清醒地疯。”

沈槐一震:“这比前者更险——她若在癫狂中仍存三分清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您。”

“那就让她杀。”卓玉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刀锋上凝结的霜,“她越恨我,越不敢揭穿我;越怕我,越要在我面前演得更像贤妻。而这满宫人,包括太子殿下,都会以为——是卓玉这个外来驸马,逼疯了尊贵的花鸣公主。”

沈槐久久无言,只觉眼前青年脊背挺直如刃,竟比当年那位令北梁闻风丧胆的镇北侯还要凛冽三分。他忽然明白,为何少主执意要入赘皇室。这不是委曲求全,而是将整个锡兰的权柄,当作一副巨大的棋盘,而花鸣公主腹中那个尚未睁眼的孩子,便是他落下的第一颗子——一颗看似温顺,实则暗藏雷霆的死士。

暮色四合时,花鸣公主醒了。腹中疼痛已止,可浑身乏力,像被抽去筋骨。她睁开眼,卓玉正坐在塌边,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药汁,雾气氤氲,模糊了他眉目。他见她醒来,立刻用银匙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公主先喝药。”

花鸣公主盯着那勺褐色液体,胃里一阵翻搅。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卓玉执匙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对我下了毒,是不是?”

卓玉手腕纹丝不动,只垂眸看着她泛青的指节:“臣若要害您,何须用毒?只需在您临盆那日,让接生嬷嬷‘失手’剪断脐带,您与孩子,皆活不过三刻。”

花鸣公主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卓玉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可臣舍不得。您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更是……”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窗外渐起的虫鸣里,“我等了整整十三年的,阿姐。”

花鸣公主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下去,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漆黑的药汁泼了一地,像一滩化不开的墨。

十三年……她十岁那年,北梁使团入锡兰,带回一名病弱的小郡主,据说不足月生,先天不足,养在深宫药香之中。那孩子总爱坐在东宫梧桐树下晒太阳,头发枯黄,脸色苍白,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常常远远望着她与檀琅追逐嬉戏,从不靠近,也不说话。

后来北梁突生变故,小郡主随使团仓皇归国,途中遇海难,尸骨无存。

花鸣公主猛地抓住卓玉衣襟,声音嘶哑:“你……你是……”

“我是许靖央。”卓玉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将那枚一直藏在袖中的云纹银扣放在她掌心,“也是当年,被你亲手推下梧桐树,摔断左腿的北梁质子。”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乌云吞没。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像谁在云层深处,缓缓擂动一面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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