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纪凌霜一直待在顾渊的体内小世界中。
她在生命神树下打坐修炼,感受着那股浓郁到极致的天地灵气涌入体内的畅快。
她与池瑜一同在草原上散步,听她讲述顾渊这些年经历的风风雨雨。
她还与杨承宇和秦月菱叙了旧,聊起了当年在灵霄界的往事。
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陪在顾渊身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握着他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几天后,纪凌霜从小世界中出来,回到了清风峡。
她没有带顾渊一起去,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紫霞仙帝的院子。
“师尊。”她跪在紫霞仙帝面前,额头轻轻触地,声音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敬爱与不舍,“弟子回来了。”
紫霞仙帝将她扶起,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纪凌霜的发顶,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温柔:“去吧,多陪陪你夫君。为师这里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不。”纪凌霜摇了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却依旧坚定而执着,“弟子要多陪陪师尊。在弟子心中,师尊便是弟子的母亲。日后弟子远行,与师尊聚少离多,眼下能多陪师尊一天,便是一天。”
紫霞仙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院中那株老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斑驳的树影洒在师徒二人身上,如同一幅静谧而温馨的画卷。
接下来的两年,纪凌霜大部分时间都在清风峡陪伴紫霞仙帝。
有时是清晨为师尊烹一壶新采的灵茶,有时是午后陪师尊一同打理那片种满了仙花仙草的花圃,有时是傍晚与师尊并肩坐在峡谷的崖壁上,看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淡淡的紫色。
师徒二人有时会聊很多,从修炼心得到诸天轶事,从往事回忆到未来憧憬。
有时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坐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顾渊时不时会来清风峡找纪凌霜。
每次他来的时候,紫霞仙帝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这对小夫妻一同品酒。
她酿的灵酒以清风峡特产的紫霞仙草为原料,入口清冽甘甜,回味悠长,一口下去仿佛能将整片峡谷的花香都吞进肚子里。
顾渊第一次喝的时候便赞不绝口,连饮了三大杯,结果那酒的后劲极大,他足足在院中的老桂树下躺了一整天才缓过来。
“小子,我这酒可不是白喝的。”紫霞仙帝看着他扶着树干站起来的狼狈模样,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以后每年都带凌霜回来一趟,每次回来我都给你备一壶新的。你若是不来,这酒可就便宜别人了。”
顾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前辈这是用酒把我的胃拴住了。放心,冲着这酒,晚辈也一定年年带凌霜回来。”
纪凌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斗嘴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替顾渊整理了一下被酒气熏得歪歪扭扭的衣襟。
她私底下偶尔会怀疑,紫霞仙帝是不是故意怂恿顾渊喝酒的。
毕竟以紫霞仙帝的修为和见识,不可能不知道那酒的后劲有多大。
可每次看到师尊笑眯眯地给顾渊倒酒、顾渊豪气干云地一饮而尽的画面,她到嘴边的嗔怪便又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师尊有分寸,喝不坏人就成。
两年时光,便在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离别的那天清晨,天色尚未大亮,峡谷中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顾渊带着炎老来到清风峡入口处,纪凌霜已经在谷口等着了。
她的眼眶微红,显然是方才与紫霞仙帝告别时哭过,但脸上已重新挂上了那副清冷从容的神色。
紫霞仙帝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面容依旧是那副恬淡从容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落寞。
纪凌霜走到顾渊身边,转过身来,再次向紫霞仙帝深深行了一礼。
“师尊,弟子走了。”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您多保重。”
紫霞仙帝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她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
顾渊向紫霞仙帝郑重抱拳行了一礼:“前辈这两年对晚辈的照顾,晚辈铭记于心。日后前辈若来万剑天,晚辈定当竭尽全力招待前辈。”
紫霞仙帝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也有几分怅然:“去吧。路上小心。”
顾渊不再多言,牵着纪凌霜的手转身朝峡谷外走去。
炎老负手跟在他身后,火红色的长袍在晨风中猎猎飞扬。
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逐渐被峡谷中的晨雾吞没。
紫霞仙帝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直到那道紫衣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尽头,她才缓缓垂下眼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