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口有一道贯穿伤,伤口周围的布料被烧成了焦黑色。
顾渊没有看到孔夏。
孔夏已经提前下葬了,葬在了南庄后山的祖坟之中。
但顾渊知道,那座坟恐怕也已经不在了。
那些人既然连南庄满门都屠尽了,又怎么会放过孔夏的坟?
他没有去后山看。
有些东西,不需要亲眼看到也能猜到。
顾渊没有现身。
他站在那棵老松的枝桠上看了很久,久到日头从头顶移到了西山,久到那些东庄、西庄、北庄的人将南庄所有的尸体都搬了出来,清理出了空地。
他看着那些人在地上挖出长坑,将南庄的死者一具具合葬进去,泥土覆盖上去的时候有人低声念着悼词,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有人在坟前焚香烧纸,白色的烟灰在风中打着旋儿飘散,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飞向天空。
顾渊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南庄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短暂的落脚之地,他在这里待了不过一个月。
可这一个月里他感受到了真正的热情。
孔夏每天端着饭菜走进院子时的笑脸,孔夏母亲偶尔送来的几碟小菜,南庄村民看到他会笑着点头招呼的善意。
那些都是最质朴不过的情谊。
却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让人感到温暖。
孔夏被逼死的时候他已经怒不可遏。
如今整个南庄被灭,那几个活泼的少年没了,那些热情好客的村民没了,那个每天忙前忙后操持庄中事务的孔化也没了。
孔宣没了,孔治没了,孔夏的母亲也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顾渊从松枝上无声地落下来。
他的身影在废墟边缘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着来路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落叶上也没有发出声响,如同一阵风拂过地面。
他来时无声,走时也无息。
没有人发现他来过。
回到孤山城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酒楼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街上还有零星的行人。
顾渊包下了这座客栈最好的一处院落。
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幽,三面环墙,墙头爬满了藤蔓植物,墙角种着一丛翠竹。
院中有一间正屋和两间厢房,正屋的窗下摆着一张书案和一把太师椅,推开窗便能看到院中那几竿修竹。
三个月的房钱是一千枚上品仙晶。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的师尊轩辕荼是万剑天天帝,掌控着诸天位面最富饶的数条仙晶矿脉,那些矿脉每年产出的仙晶数以亿计。
作为师尊唯一的真传弟子,顾渊手中的仙晶储备多到令人发指。
他的纳戒中上品仙晶和极品仙晶堆积如山,中品和下品反而一块都找不到,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收过那种品级的东西。
师尊给他的每一笔资源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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