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宗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常剑带着一行人回到宗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真武宗的宗门建在孤山城北面的一座石山上,山门由整块青石凿成,粗犷而简朴,连个像样的雕花都没有。
常剑一路上骂骂咧咧。
一会儿说孟家太阴险,一会儿说星辰宗太狡诈,一会儿又骂自家怎么就没早点想出更好的法子来巴结顾渊。
独孤信抱着他那柄无鞘长剑走在队伍最后面,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进了宗门大殿,屏退了闲杂人等,独孤信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一块粗粝的磨刀石在轻轻摩擦。
“两万枚神石,给就给了。一个能越级斩断上位神灵手臂的年轻人,值得这个价。”
常剑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独孤信轻易不开口,开口便是定了调子。
独孤信坐下之后又补了一句。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切实际的侥幸。
“不过,那顾公子当时说‘轮着上门做客’,说不定只是随口一说。咱们备着神石便是,人家未必真会登门。”
他顿了顿,那双冷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万一他真来了,那就是把真武宗当回事了。两万枚神石换真武宗在孤山城的地位水涨船高,不亏。”
常剑听了这话,眉头舒展了几分。
大手一挥让弟子去备酒菜,说不管人家来不来,先把准备做足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真武宗上下就是抱着这份侥幸心气撑过来的。
弟子们私下议论时都说顾公子何等身份,去了孟家之后说不定就懒得再来真武宗了。
长老们也跟着附和,说两万枚神石备着不过是买个心安,人家未必真来收。
常剑嘴上不说,心里也暗暗盼着这个念想能成真。
这念想撑了他们整整五天。
第六天清晨,山门弟子跌跌撞撞冲进大殿时的脚步声把所有自欺欺人的期待踩了个粉碎。
常剑看着那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弟子,又看了看独孤信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
终于骂了一句粗话。
然后认命地整了整衣襟,带着一众长老出门迎接。
顾渊在孟家盘桓的那几日,孟昊然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
孟家将府中最好的客院腾了出来,那是紧挨着孟昊然丹房的一座独立院落。
院中种着几株千年药杏,枝叶繁茂,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永远温着一壶灵茶。
孟昊然一开始只是想借着招待的名义多探探顾渊的底。
可聊了不到半日,他便彻底忘了这层心思。
顾渊对丹道的理解远超他的预期。
两人在丹房中相对而坐,从丹火的控制聊到药材的配伍,从神力的运用聊到丹方的推演,越聊越深。
孟昊然发现顾渊对众神位面的丹道体系有着超乎寻常的好奇心,几乎每一个问题都问在了关键处。
他一边解答,一边在心中暗暗称奇。
这个年轻人的见识和悟性,简直像是海绵吸水一般贪婪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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