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听完这番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面前四人身上逐一扫过,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想杀我?还是景家想杀我?”
“景家?”与此同时,坐在顾渊身边的唐淳,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了下来。
景家的人,竟想要当着他这个灵隐宗内宗长老的面,杀顾渊?
“你就是顾渊?”
景存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像是在......
顾渊刚踏出小位面入口,十星殿前那片青石广场便如沸水般喧腾起来。数百名十星学员挤在玉阶之下,人声鼎沸,火把照得半边天幕通红,连山风都裹挟着焦灼的汗味与灵力余烬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人踮脚张望高悬于殿顶的“天机榜”,指尖掐诀不断推演排名变动;有人围住刚从试炼塔归来的同窗追问细节,嗓音嘶哑:“洪途真败了?他连奥义都没全开就跪了?”还有人冷笑着拨弄腰间储物戒,低声嘀咕:“景家死士失踪十七人,连尸骨都没找着——怕不是撞上了哪位闭关万年的老祖,在塔里清了场子。”
顾渊脚步微顿,余闻乐却已大步上前,铁臂一横,人群竟如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道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先是愕然,继而惊疑,最后化作一片倒吸冷气的嗡响——这小子不是白天被狼七刀气劈得滚下断崖、靠喊救命才活下来的废物?怎么此刻眉宇舒展,衣袍不染尘,连袖口那道被冰髓寒兰酒气浸透的淡青纹路都泛着温润光华?
“顾渊!”一声清越呼喝自人群后方炸开。楚北璧一袭雪缎长袍掠空而至,足尖点在殿前蟠龙石柱上,青丝被夜风卷起,眸中星光灼灼,“你没死?还活着?”
她声音不大,却如钟鸣贯耳。全场霎时静了一瞬。
顾渊抬眼,朝她颔首:“托楚师姐吉言,侥幸未死。”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劫后余生的颤抖,反倒像刚赴完一场寻常茶会。
楚北璧瞳孔骤缩。她分明记得白日里顾渊坠崖前那一声“救命”中气十足、节奏精准——分明是故意喊给高空监视者听的!可若早知自己能活,何须如此?除非……他根本不怕死,更不怕死在试炼之地!
她指尖无意识捻碎一枚悬浮于掌心的冰晶,寒雾缭绕中,目光如刃刮过顾渊周身:“那十七具尸体……是你杀的?”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陡然凝滞。景家虽未明面参试,但景玄宗与灵隐学院素有供奉契约,其死士队常年驻守东岭府外围镇压虚空裂隙,战力之强,连内宗执事都需三人联手方可压制。十七人覆灭于试炼之地深处,连神魂印记都被彻底抹除,连余闻乐都只查到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残痕,却辨不出剑路出处。
顾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踏上玉阶,靴底碾过青石缝隙里一株被踩扁的荧光草,那草茎断裂处渗出幽蓝汁液,在火光下如星屑明灭。他弯腰拾起半片枯叶,叶脉间竟浮现出细密金纹,似有若无地搏动着,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尚未散尽的法则烙印。
“不是我杀的。”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耳膜嗡鸣,“是他们自己撞上了一座阵。”
人群哗然。阵?试炼之地自开辟以来从未记载过任何人为布设的杀阵!那是连宗主级人物都不敢轻易改动的地脉禁制,岂容他人私设?
“荒谬!”一道沉怒低吼自人群外传来。章莱拄着黑檀杖缓步而入,灰袍垂地,面容阴鸷如覆寒霜,“试炼之地乃灵隐宗立宗根基,三千年来地脉纹路、灵气走向皆刻于《玄枢图》之上,岂容宵小篡改?顾渊,你莫非以为扯个‘阵’字便能洗脱勾结外敌、借势杀人的嫌疑?”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名黑袍执事已悄然踏前半步,袖中暗藏缚神锁链,灵力波动如毒蛇吐信。
顾渊却笑了。他摊开手掌,那半片枯叶悬浮而起,叶脉金纹骤然炽亮,竟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微缩星图——九颗银星围成环状,中央一点赤芒吞吐不定,赫然是试炼之地核心区域的星穹投影!更令人骇然的是,星图边缘竟浮动着三道扭曲黑线,如活物般缓缓游移,所过之处,星辉黯淡、灵气枯竭,正是空间乱流撕裂地脉的征兆!
“章长老,《玄枢图》只录地脉,不载天机。”顾渊指尖轻点星图中央赤芒,“您可知这‘焚心台’下方,本该有一道千年未愈的地肺裂隙?三十年前,景家曾以三百名神仆血祭,强行弥合此隙,却将裂隙化为‘伪界核’,借地脉反哺其族中秘传的‘蚀骨刀罡’。今日那十七人踏入焚心台废墟,恰逢伪界核因试炼之力震荡而失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章莱骤然惨白的脸,“他们不是死于剑锋,而是被自己引动的地脉反噬,碾成了齑粉。”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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