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听她嘴上说得厉害。”

张蓝羽嬉皮笑脸地道，“这次听说你需要帮忙，她可是第一个报名的。”

“是吗？没看出来啊。”

林凡狡黠一笑道，“徐小姐，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你俩在一起，就只会狼狈为奸。”

“懒得跟你们说！”

徐秋雅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般俏脸一红，起身去后排坐了。

后排同样有几个女生。

“那几个漂亮吧？”

张蓝羽压低声音道，“这都是她的闺蜜，也是同学关系，都是专程来帮忙的。”

“你小子不去搞情报工作，简......

“林院长，您这话……太重了！”

赵二双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却还是硬着头皮接话，“咱们保安队三十号人，从建院起就跟着医院走，没一个吃里扒外的。您要查，我们配合；但要是不分青红皂白扣帽子，我赵二双第一个不服！”

林凡没应声，只是把巡视记录本往桌上一放，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划，发出沙沙微响。他目光沉静，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有人下意识低头，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鞋底擦过水泥地，发出极轻的“吱”一声。

“我不是要定谁的罪。”林凡终于开口，语调不高，却字字钉进空气里，“我是想弄明白——为什么消防的人进门不到二十分钟，就精准指出了七处设备超期未检、三处应急灯线路虚接、两处防火门闭门器失效？这些地方，全都在你们上个月的巡视记录里清清楚楚写着‘待整改’，而整改期限，是下月十五号。”

他顿了顿，抬眼扫向最右边那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张磊，你上个月二十三号值夜班，记录里写‘三楼东侧通道防火门闭门器松动，已报修’。可今天消防说，那扇门根本没修，闭门器锈死卡滞，拉力测试不合格。你报修了？修了？还是——压根儿就没报？”

张磊脸色瞬间煞白，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还有你——”林凡转向左边穿蓝工装的中年汉子，“老周，你负责器械库房外围消防栓巡检，记录本上写着‘七月六日，四号栓水压达标，接口无锈蚀’。可消防单子上写的却是‘四号栓阀门锈死，无法开启，压力表失准’。你测的时候，用的是医院配发的压力表，还是……你自己带的那块旧表？”

老周额头沁出一层油汗，手指无意识抠着工装口袋边沿，指节泛白。

赵二双猛地吸了口气，想替人辩解，却被林凡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不怒，却比怒更冷——像冬夜山涧冻住的流水，底下暗涌湍急，只等一个破口，便能掀翻整座冰面。

“林院长……这事儿，真不是我们故意的。”人群后头一个瘦高个突然往前半步，声音发颤，“是……是有人找过我。”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那人叫陈默，二十六岁，前年退伍回来，分到保安队才八个月，平日话不多，总爱蹲在岗亭门口修收音机。此刻他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腹全是新结的血痂。

“谁找的你？”林凡问得极轻。

“郑……郑主任。”陈默喉咙滚动，“上周三晚上，他在停车场拦住我。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把巡视记录拍照发给他。他说……说这是‘上面要的材料’，还让我别声张，不然……”他咽了口唾沫，“不然就说我不服从管理，把我退回武装部。”

空气骤然凝滞。

赵二双瞪圆了眼，脱口而出：“放屁！郑新宇管得着咱们保安队？他连咱们编制都不在卫健委人事科备案里！”

“他没说是他要的。”陈默抬起脸，眼眶发红，“他穿的是卫健委制服，拿的是盖红章的‘专项督查协调函’，落款是‘开明县安全生产联合督导组’……我还特意去行政办核对过印章样式，一模一样。”

林凡瞳孔微缩。

假公文？还是真有其事？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县安监局确实下发过一份《关于开展医疗卫生机构消防隐患交叉互查的通知》，文件编号QMAJ-2023-087，署名是副局长刘振国。可刘振国三个月前已调任市应急管理局，那份通知——根本没盖章生效。

是有人截留了废稿，还是……早就在等这个机会？

林凡没追问，只朝赵二双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转身进值班室，三分钟后捧出一台老式监控主机，屏幕泛着幽蓝微光。

“调七月二十号晚九点到十一点，B区地下车库入口监控。”林凡说。

赵二双手指敲击键盘，画面跳出来：昏黄灯光下，一辆黑色帕萨特缓缓停稳。车门打开，郑新宇穿着深灰色西装，腋下夹着牛皮纸袋，腕表反光一闪——正是他常戴的那块劳力士。他低头跟陈默说了什么，递过信封。陈默接过时，手抖得厉害，信封一角露出红纸边——五百元钞票特有的暗红色。

“林院长……我真不知道他是骗我的！”陈默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我以为……以为他是来查岗的领导！”

“你信他，因为你怕丢饭碗。”林凡声音平静，“可你知道吗？县医院今年扩编，保安队新增两个编制，考核合格就能转正。我签的名单，昨天刚交到人社局。”

陈默浑身一僵，眼泪终于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林凡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值班室角落那台落满灰尘的老式传真机。机器外壳漆皮剥落，按键泛黄，是十年前淘汰下来的旧物，一直没人拆——因为没人想到，它还能用。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卷泛黄的热敏纸。纸卷背面印着几行模糊小字：【开明县卫健委内部传阅·严禁外泄·2023.06.15】。

“赵队长，把你上个月的排班表拿来。”林凡说。

赵二双愣了下，还是快步跑回办公室，片刻后递来一张手写表格。林凡指尖划过纸面，在“七月十八日”那一栏停住——当晚，值班的是陈默，而巡逻路线第一站，正是行政楼西侧档案室。

档案室锁芯老旧，钥匙串上挂着一枚铜制挂饰，刻着“卫健局基建科赠”。那是去年改造院区消防通道时，基建科送来的纪念品。而基建科科长，正是郑新宇的表哥。

林凡把热敏纸卷展开，铺在传真机旁。纸页最下方，一行小字被反复描粗：【三甲评审专家组初审意见（非正式稿）：信息系统滞后、科研论文缺口、基层人才留存率不足——建议暂缓进入现场核查环节】。

落款时间，七月十七日。

比郑新宇威胁林凡的时间，早整整两天。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是“刚刚得知”，而是早就拿到了内参。

林凡抓起手机，拨通夏玉良号码，听筒里刚响起第一声忙音，他忽然又挂断。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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