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和普金交朋友(4000字)
当然没有什么色色交易。
林小禾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比视频上见到的更瘦。颧骨像刀削过,衬的那双灰眼睛格外深,身穿一身裁剪很好的西装,凸显出肩膀的硬朗线条。
目光像探照灯般犀利,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嘴唇很薄,抿起来像一条线,整个人站在那里,如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只有林小禾知道这柄出鞘后会有多锋利。
普金长的跟蓝星上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林小禾的思绪在高速运转。
如果很多巧合凑到一起,那真的是巧合吗?
地球,蓝星,归墟星,还有这个节点世界,它们就好似孪生姐妹一般,是如此相似。
尤其是这个节点世界,出现的人和事,包括历史发展,几乎和地球是1:1复刻出来的。
这时常让林小禾觉得自己是穿回到了地球的九零年代。
用科学思维来看,当宇宙样本趋向于无穷大时,肯定会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星球,甚至是生物。
但一下子出现4个一样的,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林女士?」普金见眼前的年轻女人发愣,轻声喊道。
他对林小禾是非常好奇的。
在自己遭受弹劾的时候,安德烈突然出现。虽然他是自己的校友,但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普金在见完安德烈第1面后,就派人去调查底细,得知对方曾经是远东伊万诺夫上校的黑手套,不禁阴谋论,难道安德烈是军方派来的卧底?
安德烈显然知道普金的顾忌,直接说道,是一个来自东国的国营厂长推荐他来找普金的。
普金一头雾水,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来自东国的熟人和朋友。
顶著这些疑问,在安德烈完美帮忙解决自己的危机后,普金提出希望安德烈帮忙引荐一下。
这才有了今日的夜晚会晤。
林小禾收回心神,伸出手,握上那双粗壮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您好,普金先生。」
「不如我们坐下来聊?」
屋里很小,二十来平米,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著一幅涅瓦河的版画。炉子烧著,屋里比外面暖不了多少。
林小禾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选在这么……破旧的小旅馆。
说实话,这环境跟圣彼得堡副市长的身份,非常不搭。
林小禾转念一想,普金加入政坛才两三年,此前,他一度穷困潦倒得要去开计程车。
考虑到毛熊国可怜巴巴的财政,普金如果不大捞特捞,手里头确实会比较拮据。
林小禾想了一大堆,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在木桌前坐下。
桌上摆著一瓶伏特加,两个杯子,一盘黑面包,几片腌肥肉。
普金走过来,倒酒,推过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没有碰杯,没有客套,只是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林小禾也干了。
普金坐下,看著林小禾,第一句话很直接:「你认识我?为什么要让安德烈来找我?」
林小禾迎著他的目光:「因为你快被送进去了。」
灰眼睛眯了眯:「你对我们毛熊国的政坛很关心?」
「当然。倒下的毛熊会引来豺狼,贪婪的资本会撕扯巨熊的血肉。但我不一样,我想要的是稳定的市场,以及源源不断的韭菜。」
「韭菜?」灰眼睛没说话,只是看著林小禾,那层警惕更浓了。
林小禾思考片刻,组织好语言:「嗯,一种生命力极强,繁衍能力极强的植物。」
普金:「所以你就让安德烈去找我?」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跟我扯上关系,在莫斯科会有什么后果吗?」
苏联解体后,毛熊国政坛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丛林混战。
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尚未建立,导致权力真空。
以耶利钦为首的行政当局与以俄共为代表的国家杜马(议会下院)之间斗争激烈。
就在去年,也就是1993年,因政见不合,耶利钦甚至发动军队炮轰议会所在地白宫,造成严重的流血冲突,最终通过新宪法确立总统制的超级权力。
即便如此,杜马中的反对派也从未停歇对椰利钦的弹劾。
普金本来是不会被卷入权力与斗争中的,但他在恩师索布恰克的提拔下,成功担任圣彼得堡副市长。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在今年的圣彼得堡狩猎中,椰利钦突遇野猪突袭,在场官员惊慌失措,只有普金冷静地连开两枪,击毙野猪,在椰利钦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椰利钦对普金的关注,引起杜马反对派的注意。
普金被迫卷入这个漩涡。
林小禾看著他:「知道。」
「那你还敢来?」
林小禾指了指桌上的酒瓶:「这瓶酒,在莫斯科商店里卖多少钱?」
普金皱了皱眉:「五百卢布?」
「五百卢布。」林小禾点点头,「够一个退休工人活半个月。但你们这儿的人,喝的时候不眨眼。为什么?」
普金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因为你们不怕冷。」林小禾自己把话接上,「零下三十度,照样喝。喝完了,第二天该干嘛干嘛。」
她顿了顿:「我这种人,在你们这儿,活不下去。我怕冷。但我认识一种人,不怕,就是那种被人编了三十二条罪名,还站在窗前看涅瓦河版画的人。」
普金盯著林小禾,盯了很久,然后他嘴角动了动,很短,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在东国当厂长?卖彩电?说实话,这让我有点不敢置信。你看上去很年轻,这并不符合东国的做事风格。」
林小禾耸肩:「我接手的时候,这是一个只剩300多老弱病残工人的厂子,帐面上只有负债,没有资金,如果不是工人们堵在门口,连仅剩的几条生产线也要被曾经的管理层拉走。其实,这个厂子并没有糟糕到这个程度,但你懂的,企业改革嘛。」
普金心有戚戚然。
毛熊国的情况比东国糟多了,大规模普及的私有化,本质上是一场对国有财富的转移运动,是由国家主导的对全民资产的强制分割和拍卖。
他目光闪烁,揉揉额角,脸上闪过一丝无法被察觉的忧虑:「私有化的过程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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