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着讥诮和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他的声音变了。
变得低沉、平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能告诉我吗,孩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人不再掩饰,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寂静如同粘稠的液体,灌满了整个工厂顶层。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对峙的双方。
不只是栖小萤,其他观察敏锐的玩家同样察觉到了异常。
阮糖的长刀刀尖微微下垂:
“那些片段,修饰的痕迹太重了。快乐的场景过于完美,冲突的爆发却语焉不详。”
柚栀擦拭着帽子上沾染的血:“顺序是乱的。”
不是亮片人疯了才去攻击圣诞老人。
是先有了攻击的行为和结果。
那些参与攻击的亮片人,那时候他们身上的工装并没有异化。
玩家们低声交流,拼凑着线索。
那些在寻找遗物途中看到的细节,也证实了圣诞老人的扭曲。
亮片人们不是背叛者,他们是在反抗。
圣诞老人,他的初衷或许是好的,想要给予世界快乐。
但他对“快乐”的定义,狭隘、偏执且不容置疑。
他构建了一个庞大的“礼物-快乐”等式,并坚信这是唯一的真理。
收到礼物=快乐。
不快乐?
那是你没收到“正确”的礼物。
或者,你不是“合格”的收礼人。
于是,不符合他预期反应的人,被他视作“不听话的礼物”。
轻则被遗忘在冰冷的礼盒中,重则成为工厂运转的原料。
他的善意,在漫长的岁月和扭曲的认知中,发酵成了最恐怖的暴政。
他想要给全世界一场盛大的,只由他定义的“快乐”。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视作礼物。
而不符合他心意的,不快乐的礼物,无法给他人带来快乐的礼物。
全都是“不听话的礼物”。
不听话,就意味着,被销毁,被遗忘。
工人们最终忍无可忍,发动了那场惨烈的起义。
他们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圣诞老人的肉体被摧毁,可他偏执、扭曲的精神意志,如同最顽固的病毒,深深污染并寄生在了这片土地。
工厂继续以这种畸形的形态运转,不断生产着扭曲的快乐和新的悲剧,循环往复。
“所以。”
栖小萤总结,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中。
“你,才是这里一切痛苦和扭曲的根源。”
听完玩家们拼凑出的真相,圣诞老人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慈祥也消失了。
他缓缓点头:“或许吧,但你们,也是一群不听话的孩子。”
随即,圣诞老人张开双臂,红袍无风自动。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阴冷、充满压迫感的气息轰然爆发!
“我从未改变我的初衷——给予世界快乐!”
“那些无法体会、不愿接受这份快乐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快乐’的玷污!”
“就比如你们...所以,也请被销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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