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萧云珩院中。
病榻之上的那人依旧静静地躺着,只是比起之前的气若游丝,多了几分生气罢了。
忽然,萧云珩眉头紧紧蹙起,紧接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交叠于胸前的手指也微微蜷缩。
萧云珩的意识深处,先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起,就在他不断下坠,几乎要跌落深渊时,一个稚嫩清脆的童音忽然在耳边回响。
小孩子的话语天真可爱,他却听不真切。
与此同时,一旁又响起一个无比熟悉、也万分温柔的女声,低低的,带着哽咽,似乎在说“等你”。
是谁在等自己?
那个小孩子又是谁?
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袭来,仿佛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心。
这剧烈的疼痛让萧云珩闷哼一声,身体也动弹了一下。
“呃——”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床顶的花纹,眼神却是涣散的。
可一息过后,那迷茫迅速褪去,萧云珩眼神又恢复了从前的清明,只是带着些许刚苏醒的怔愣。
心口的那阵疼痛感再次传来,他下意识抬手捂住。
他……这是在哪儿?
目光缓缓移动,扫过熟悉的床帐、桌椅……
这是他在武安王府的卧房?
可空气中这药味又是?
他摇摇头,想将那种混沌感甩开。
他记得自己在边关惨烈厮杀,再后来,是副将拼死护着他,再后来,他便失去了意识……
他昏迷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有些僵硬,但能控制。
他咬了咬牙,撑着床榻坐直身子。
可久卧的病体带给他的并不是松弛,而是一阵的虚浮无力。
起身时,他甚至觉得眼前黑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稳住气息,调动起丹田内的内力,随着那股热流在经脉中流转,倒让他的气息沉稳了不少,也成功地坐稳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却听得外面隐约有纷沓的脚步声,似乎很吵,透着不寻常的惶急。
略略缓了缓,他扶着床柱,试图站起来。
可那双腿如同灌了铅,又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猜,自己昏迷或许有半年以上了。
昏迷太久,身体机能衰退得厉害,可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四肢百骸深处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流转。
他再次调息,强迫自己适应这种虚弱,然后,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门口挪去。
刚挪到门口,一个端着铜盆、满腹心事的小厮,自月洞门处匆匆走来。
那小厮没料到会有人从里面出来,一抬头,猛地对上那张苍白却无比熟悉的脸。
“哐当——”一声,铜盆从手中滑落。
小厮也顾不得自己满身的水,如同见了鬼一般,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了。
半晌后,他才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声:“世……世子爷,您……您醒了?”
萧云珩见他如此反应,微微蹙眉。
可如今外头的声响愈发喧哗,他定了定神,开口:“外面……外面何事喧哗?”
只是因为久未开口,他的声音实在沙哑干涩得厉害。
这小厮沉浸在“昏迷数年的世子突然自己走出来,站在我面前”的冲击中,压根没听见他的问话。
脸上经历了震惊、茫然、狂喜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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