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书儿便整日昏昏沉沉、时醒时睡、呓语不断,眼看着气息越来越弱,倒真是应了王府府医“油尽灯枯”那句话。
“他爹……”魏母哆嗦着嘴唇,终于忍不住扯住了魏父的衣袖,“我们……我们真就这么走了?那些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
她不敢说出“报复”二字,但眼中的恐惧已说明了一切。
魏父猛地甩开她的手,低吼道:“不走?不走等着被武安王府弄死吗?你没看见那萧世子的眼神,他怕是早就查清了我们那点心思,现在不走,等他们缓过神来……”
“到时候,他们随便找个由头,捏死我们比捏死蚂蚁还容易。”魏父额头青筋暴跳,“那些人是可怕,可眼下,武安王府的刀就悬在咱们脖子上。”
恰逢此时,床榻上的魏青书又是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魏父瞧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快些收拾,趁着夜深立刻出城,走得越远越好,或许还能给书儿寻个郎中,捡回一条命来。”
魏母忍住眼泪,两人将最后一点家当打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就在魏父背上包裹,上前拉开门栓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外。
魏父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后退。
“啊——”魏母更是吓得失声惊叫。
两人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抖若筛糠。
门外那人一身黑色劲装,外罩一件带着宽大兜帽的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冷硬的下颌。
他就这样静静站在门口,仿佛已等候多时。
“大……大人……”
那黑衣人缓缓踱步进来,反手关上了那扇破门。
“这是……打算不告而别?”他目光扫过地上散乱的包袱,最终落在瘫软的魏氏夫妇身上。
魏父猛地一颤,连忙磕头:“不!不敢,小人不敢!大人明鉴,是犬子病重,眼看着……眼看着不行了,小人只想……只想带他出城碰碰运气,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啊!”
黑衣人嗤笑一声:“看来,武安王府的茶味道不错,倒把二位的胆子都喝大了。”
魏父魏母脸色惨白如纸,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心里如何想,我清楚,”黑衣人缓缓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慢条斯理道,“可你们是不是忘了,此事既由你们开端,你们以为……逃了就能一了百了?”
“你们猜,若是我将此事原原本本送到萧世子案前,他会放过你们这两个蝼蚁吗?”
“不!大人,求求您,饶命啊!”魏父猛地扑上前,却被黑衣人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魏母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大人开恩啊!大人开恩,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呀。”
“被逼无奈?”黑衣人重复着这四个字,却将目光移向床榻上气若游丝的魏青书。
他手腕一翻,将一个小瓷瓶丢在魏父面前:“这里面有三粒药丸,每日一粒,用开水化开,给他服下。”
“虽治不好他的根本,但可保他这几日少些痛苦,不至于立刻咽气。”
魏父颤抖着手去触碰那个小瓷瓶,却又不敢捡起。
黑衣人继续道:“过几日,会有素问谷的大夫来为你儿子看诊,便是救不好他,也能让他舒舒服服地走。”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