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苏承彦,萧云珩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踱回了书房。
他在书案后的椅中坐下,怔怔地望着那跳跃的烛火出神。
挚友重逢,本该是开怀畅饮、不醉不归,可他却无法全然开怀。
云修查到的证据、赵姨娘离奇暴毙、赵嬷嬷诡异出逃……这桩桩件件,全都指向苏承彦。
可方才与承彦相处下来,他可以确信,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然后呢?
待他查明一切,将苏婉莹那个幕后黑手拎至台前,他该如何面对苏承彦?苏承彦又该如何自处?
萧云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朝堂上的波谲云诡,他都可以从容应对。
可这掺杂了亲情、友情与阴谋的局面,竟让他感觉到有些无力。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萧云珩恍然回神,抬眼望去。
魏青菡手中端着一盏白瓷盅,走到书桌旁:“夜深了,怎的还枯坐在这里?小厨房温着的红枣燕窝羹,用一些,安神。”
萧云珩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烛火上,半晌才低低问了一句:“青菡,当初你父母、还有弟弟妹妹……他们那般对你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魏青菡抬起眼,静静看着自己的夫君。
方才琥珀来报,说苏相府的大公子深夜回京,连家都未归,便直奔王府,与世子在前厅聊了许久,方才离去。
瞧着萧云珩此刻那份煎熬的模样,她立刻串起了前因后果。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萧云珩的手背上:“难过……自然是难过的,血脉至亲,本该是世间最可倚靠的港湾,可这港湾,却伸出了利刃……”
萧云珩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魏青菡却摇摇头,继续道:“云珩,我的难过,是因为我的弟弟妹妹,他们确实做了那样的事,他们伤害我,是事实。”
“可你现在只是在怀疑、在推测,况且你怀疑的人,自始至终也只是苏婉莹。”
“苏大公子是你的至交好友,你们曾推心置腹、也曾并肩作战,这份情谊,是你亲身经历的,”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无论他妹妹如何,苏大公子首先是他自己,是你认识、了解、信任过的那个人。”
“若你心中有疑,那便去查,光明正大地查,用证据说话。”
“若查到最后,苏承彦确实牵涉其中,那便是他辜负了你们的友情,该痛心的是他,可若他与此事无关,你此刻的怀疑,岂不是对你们过往情谊的亵渎?”
萧云珩怔怔地看着魏青菡。
是啊,他在怕什么?怕查到最后面对不堪的真相,失去这份友情?
可若因惧怕失去而率先选择怀疑,岂不是更糟?
“青菡……”他喃喃唤着她的名字,长长吐出胸中郁气,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颈窝。
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颈侧,魏青菡微微一僵。
萧云珩感受到了她的僵硬,抬起头,稍稍退开些许:“青菡,谢谢你。”
说完,未等她回应,他便微微倾身,试探地吻上了她的唇。
魏青菡呼吸瞬间停滞,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成了拳,身体却渐渐放松下来。
感受到她的回应,萧云珩不再克制,手臂收紧,将她拥得更紧密。
烛光摇曳,室内爱意升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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