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苏承彦的激动,苏文渊则沉默得可怕。
他从萧云珩开始陈述,便拿起那些证据,一页页、一行行,看得极其仔细。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灰败。
拿起最后一份证据时,他的手甚至开始颤抖着。
萧世子所提供的证据,时间、地点、人证、物证、动机,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这已非简单的内宅女子嫉妒争锋,而是涉嫌污蔑皇室宗亲,甚至可能牵扯人命。
任何一个罪名坐实,都足以让苏婉莹身败名裂,甚至连累家族。
良久,苏文渊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份关于赵姨娘死因的详述,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父亲!”看到父亲这般神情,苏承彦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崩塌,“父亲,您别信,这定是有人构陷,婉莹她……”
苏文渊猛地一拍书案,看向儿子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痛楚:“闭嘴!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自欺欺人到几时?”
他何尝愿意相信?
可这清晰明了的证据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苏承彦被父亲呵斥得呆立当场,他茫然地看向目光沉痛的萧云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云珩看着好友如此,心中亦是不忍,却又很快别过头去。
他今日来苏相府,并非为了叙旧。
“苏相,我父亲与您同朝为官多年,我们萧家亦不愿赶尽杀绝,”萧云珩再次对苏相拱了拱手,“晚辈今日将证据呈于苏相,也是希望相爷能给我这个苦主一个公道。”
他没给苏文渊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三日,我给苏相三日时间自查自清,三日后,我若未能得到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么……”
萧云珩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言,苏文渊父子自是清楚。
届时,这些证据将会被直接呈递到御前,由三司会审,公告天下。
那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苏婉莹更是绝无生机。
“这是我,”萧云珩看向苏承彦,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是我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所能做的最后的让步了。”
言罢,他再次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走到门口,他终究还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呆立原处的苏承彦。
门外阳光正好,萧云珩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向前走去。
回到相府,萧云珩没有去书房,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朝承晖院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只想见到自己的妻女。
刚踏入承晖院的月洞门,还未走进正房,便听见一阵奶声奶气又带着浓浓委屈的声音传来。
“就要出去!暖暖就要出去嘛!”
那声音,像是带着活力的光,瞬间劈开了笼罩在萧云珩心头的阴霾。
他脚步一顿,嘴角不自觉上扬,心底也泛起几分涟漪。
绕过一丛金桂,院中情形尽收眼底。
廊檐下,他那宝贝女儿像个小门神似的站在门口,小脸仰得高高的,身上胡乱套着一件软绸披风,系带都没系好,脚上蹬着一双明显穿反了的同色系小绣鞋。
而她面前,逐月、琥珀,赵嬷嬷三人正一字排开,将她牢牢挡在门内,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坚决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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