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傅家的太爷、长子长媳皆已过世,主祭仍由傅家老二担任。
今天的傅启元,打扮得格外光鲜肃穆。
一身藏青色立领中式西服,袖口用金线绣着云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微霜,精神奕奕。
他站在庭院内,目观四方。
身后,助理将电子流程清单递到他面前的光屏上。
他表情严肃,仔细地扫过每一个字,微微颔首,端的是一派大家长的风范。
蹲守在门外的记者们长枪短炮,快门声咔嚓不断,唯恐错误任何一个精彩的镜头。
“我今天这身,看上去怎么样?”傅启元低声问道。
助理忙竖起大拇指:“如松间明月,清朗照人,又似崖上青竹,风骨自成,再也没有人,比您更有气质,更有风度啦。”
“那比起去年,又如何?”
助理皱起眉,似有些为难。
“嗯?”
“二爷,您这问题,可真叫我为难了,要是跟别人比,那我有满肚子的话可说,但跟您自个儿比,只能说……瞧着似乎,又年轻了许多。”
傅启元差点笑出声。
竭力控制住嘴角,他摆了摆手:“行了,少在这儿拍马屁,快去四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准备妥当的,人就快到齐了,要是让外面那群记者抓到什么把柄,你当心吃不完兜着走!”
“是是……”
旭日升起,慢慢地爬到天井正中。
众人统一的深色着装,陆陆续续进场。
看见三弟一家,傅启元立刻迎了过去,颇为得意地小声道:“怎么样,我就说吧,到现在都没来,今天的报道又要花钱压消息了……”
傅志凌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
“我的天,他怎么会来?”
“大热点啊!太棒了!”
“阿青他嫌弃今天这个新闻没什么爆点,不愿意来,这下好了,他肠子都要悔青了,哈哈哈……”
在记者们起伏的声浪中,傅阴九迈进大门。
他身穿黑色大衣,搭了条深灰色围巾,脸色仍有些苍白。
穿过袅袅腾起的黑檀木烟,他来到祠堂前。
脱掉皮质手套,接过递来的三支香,恭恭敬敬地拜了拜,然后插进香炉里。
目睹全程的傅二爷:“……”
“怎么样。”傅志凌用手肘怼了怼自家二哥,看着对方涨红的脸色和颤抖的嘴皮子,憋住笑,“这天还挺冷的,要不,稍微套个背心啥的?”
“滚蛋!”傅启元低骂道,“老三,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他串通好了,今天来看我笑话的!”
傅志凌连声喊冤,甚至不惜竖起手指:“今儿傅家祖宗们可都在,我要真做了那种事,就让我不得好死!”
傅启元的脸顿时涨得更红了,红中还泛着一丝铁青。
不过傅家老三倒不是真的想看亲哥出洋相,忙见好就收道:“行啦,别气了,回头请我和老五喝顿酒,咱们关起门来,这事便算了结了,现在最主要的,是阴九这孩子,你好好看看,他这近一年的改变,还是挺大的,人嘛,都是会成长的,你也别总跟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闭嘴!”傅启元并不领情,死死瞪着站在人群中、一来就吸引走所有关注的男人,恶狠狠道,“你或许不是故意的,但他肯定是!”
祭祖结束后,傅阴九独自去了墓园。
风水最好的那片区域内,葬着所有过世的傅家人。
他知道,其中会有一个空位,是留给自己的。
拾阶而上,左边起第一个,夫妻合葬墓。
墓碑上,女人笑得温柔漂亮,而男人则沉着脸,目光深深。
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傅阴九弯腰放下手里的花,每人一束。
这时,手机响了。
是俞甜。
“定好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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