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一拳捣在肚子上。
“老子差点让你害死,兄弟们差点让你害死!”
他边打边骂,拳拳到肉。
其他几个后生也一拥而上。
“揍他,打死这个王八蛋!”
“差点害死我们,还敢冤枉少平哥!”
“让你逃兵,让你造谣!”
拳脚像雨点般落下,专门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他们虽然愤怒,但下手还有分寸,不至于真要了他的命。
但这拳脚足够让他疼得死去活来,长足记性。
“啊!”
“娘,救我,疼死我了!”
“别打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哎哟!”
朱文强被打得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滚哀嚎,刚才那点尿渍混着泥土,蹭得满身都是,惨不忍睹。
陆春花疯了一样想去拉扯,却被其他几个气愤的婶子大妈有意无意地拦住了。
“春花,你儿子这回做得也太缺德了!”
“就是,差点害死这么多人,是该教训教训!”
“你别护着了,再护着,以后更得出大事!”
陆春花冲不进去,只能在外面跳着脚哭骂。
“杀人啦,没天理啦!”
“你们这群天杀的,我要去公社告你们!”
“告你们殴打贫下中农!”
可她的哭骂,在汹涌的民意和确凿的事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人同情她。
也没人同情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哀嚎的朱文强。
直到朱文强叫声都微弱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徐大强才沉着脸,喝了一声。
“行了,都住手!”
张铁柱几人又狠狠踹了两脚,这才气喘吁吁地停手,退到一边,眼里还冒着火。
徐大强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朱文强,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也有后怕。
他转过头,看向陆少平,沉声道。
“少平,今晚的事,你是受害者,也是功臣。你看,怎么处置他?”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最有资格说话的陆少平。
晒谷场上,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陆少平身上。
火光跳跃,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朱文强,又看了看周围义愤填膺的乡亲。
最后,目光落在死死瞪着他的陆春花身上。
沉默了几秒钟。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队长,各位乡亲,朱文强今晚犯的事,性质非常恶劣。”
“守夜渎职,遇险先逃,差点造成人员伤亡和重大财产损失,这是第一桩罪。”
“事后隐瞒真相,编造谎言,污蔑同志,企图嫁祸推责,扰乱人心,这是第二桩罪。”
“两罪并罚,绝不能轻饶。”
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建议,第一,扣除他今后一年的全部工分,作为对集体可能造成损失的补偿,也是对他个人的惩罚。”
“第二,连夜召开全体社员大会,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清楚,深刻检讨,并向所有当晚参与送粮的同志公开道歉。”
“第三,将其行为记录在案,报送公社民兵连和革委会备查。以后招工、推荐上学等任何机会,不予考虑。”
“至于是否移送公社处理,请队长和村委会决定。”
三条建议,条理清晰,处罚严厉,却又在情理之中,给了队里处置的空间。
既体现了原则,又没把事情彻底做绝,保留了回旋余地。
徐大强听完,深深看了陆少平一眼,点了点头。
这小子,心里有杆秤,处事也有章法。
“好,就按少平说的办!”
他提高嗓音,对所有人宣布。
“把朱文强先抬回去,关起来,看好!”
“明天一早,开全村大会!”
“陆春花,你也给我消停点,再敢胡搅蛮缠,连你一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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