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张铁柱,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凶狠的怀疑。
“你刚才挂挡的时候,是不是踩了什么不该踩的?碰了什么不该碰的?”
“对,一定是你们暗中搞破坏!”
“故意让车再次熄火,好赖掉赌约!”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腰杆又硬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乡下人,最是奸猾!”
“自己没本事,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刘庆芳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跳起来附和。
“没错,肯定是他们搞的鬼,刚才王腾同志明明修好了,车都发动了,还能往前走!”
“怎么他一挂挡,车就又坏了?”
“一定是他们在车上动了手脚,故意陷害王腾同志!”
她说着,还故意看向其他知青,想寻求支持。
“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
“这也太巧了!”
几个知青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确实有点巧。
但…要说陆少平和张铁柱故意破坏,好像也没什么证据。
张铁柱坐在驾驶座上,刚才的懵逼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噌地一下跳下车,几步冲到王腾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放你娘的罗圈屁,老子动什么手脚?啊?”
“你他妈修的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修得跟一坨屎一样,还好意思往老子头上泼脏水?”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指头差点戳到王腾鼻子上。
“你不是技术员吗?你不是三级钳工吗?”
“修个拖拉机都修不利索,修好了走两步就趴窝!”
“你这技术员是走后门买的吧?啊?寒碜谁呢你!”
他嗓门大,骂得又糙又响,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出老远。
王腾被他骂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输人不输阵,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绝不能认怂。
“你…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他梗着脖子,声音却没那么足了。
“我修的时候明明没问题,车都发动了,你们也都看见了!”
“肯定是你们后来搞了小动作!”
“不然怎么可能我刚修好,一挂挡就又坏了?”
他转向其他知青,试图拉拢人心。
“同志们,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修车的时候,他们俩一直在旁边看着,谁知道有没有偷偷做什么?”
“这些乡下人,心眼多着呢!”
刘庆芳立刻帮腔。
“就是,他们就是嫉妒王腾同志的技术,怕王腾同志到了村里抢了他们的风头!”
“所以才故意使坏!”
“其心可诛!”
她说着,还狠狠剜了陆少平一眼。
陆少平一直没说话。
他抱着胳膊,靠在拖拉机轮胎上,看着王腾和刘庆芳上蹿下跳,像是看一场猴戏。
直到两人说得口干舌燥,他才慢悠悠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吵闹。
“王腾。”
他叫了一声。
王腾下意识停下话头,看向他。
陆少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说我们使手段?你修车的时候,我和柱子就站在这儿,离车头至少三步远。”
“你修好了,是柱子上去试的车。”
“整个过程,我连发动机盖都没碰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盯着王腾。
“你说说,我怎么使的手段?”
“隔空取物?还是意念破坏?”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嘲弄。
“你不是技术员吗?这拖拉机现在是什么毛病,你心里没点数?”
“修不好,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算什么本事?”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王腾强撑起来的气球。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陆少平说的,都是事实。
他和刘庆芳刚才那套说辞,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但细究起来,根本站不住脚。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