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布真好看！”

“能扯上二尺，做件新罩衫过年穿，美死了。”

“多亏了少平他们啊…”

陆少平看这边忙活得差不多了，心里惦记着家里。

他把张铁柱叫到一边，低声道。

“铁柱，这边你盯着点，按队里规矩分。我得先回去看看。”

张铁柱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

“平哥，你放心回去，嫂子肯定等急了。这儿有我呢！”

陆少平又跟王志涛、徐大强打了招呼，这才转身挤出人群。

夕阳把村子染成暖金色，炊烟袅袅升起。

还没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看见伊莉娜扶着门框，正朝这边张望。

看见陆少平的身影，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快步迎了出来。

“少平！”

陆少平紧走几步，扶住她胳膊，上下打量。

“没事吧？我回来了。”

“没事，都好。”伊莉娜摇摇头，看着他风尘仆仆却安然无恙的脸，眼圈微微有点红，但脸上是安心的笑。

“快进屋，饭做好了。”

陆秋雪像个小炮弹似的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陆少平的腰。

“哥，你可回来啦，听说你们打跑了坏人，可厉害了！”

陆少平笑着揉揉她脑袋，宠溺道。

“饿了吧？哥带了糖回来，在包里，自己去拿。”

“真的？”陆秋雪欢呼一声，松开他，眼巴巴看向他背着的挎包。

陆少平把挎包递给她，小丫头抱着就跑进堂屋翻找去了。

进了屋，灶上温着热水。

伊莉娜给他兑好，递过毛巾。

“先擦把脸，洗洗。这一路肯定累坏了。”

陆少平接过毛巾，温热的水汽扑面，洗去满脸尘土和疲惫。

堂屋里飘着饭菜香，桌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盆热腾腾的杂粮粥，还有两个特意给他留的玉米面贴饼子。

“快坐下吃。”伊莉娜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

陆少平确实饿了，坐下大口吃起来。

伊莉娜坐在他对面，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他吃，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等陆少平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喜悦。

“少平，有件事…要跟你说。”

陆少平放下碗，看她。

“咋了？”

伊莉娜微微垂下眼，手不自觉放在小腹上，脸上飞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我…我身上，这个月没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却像颗小石子投入陆少平心湖。

“找村里的赤脚大夫悄悄号了下脉，说是…说是喜脉。”

陆少平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看着妻子羞红却满是幸福的脸，又看看她放在腹部的手。

脑子里好像有根弦，轻轻响了一下。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疲惫和紧绷。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几秒，他才放下筷子，声音有点发干，却异常柔和。

“真的？”

伊莉娜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快两个月了。”

陆少平蹭地站起身，动作有点大，带得凳子都响了一下。

他绕过桌子，走到伊莉娜身边，想伸手抱她。

又怕动作大了，手伸到一半停住，显得有些笨拙。

“你…你慢点，别急。”

伊莉娜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隔着厚厚的棉衣，其实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陆少平的手，却仿佛感受到了那份温热和生命的悸动。

一种奇异而巨大的责任感，混着难以言喻的欢喜，沉甸甸地落在心尖上。

他要当爹了。

在这个他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家里，在这个飘着饭香、点着油灯的简陋堂屋里。

“真好。”他低声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

他小心地、轻轻地拥住伊莉娜。

伊莉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些日子的担忧和等待，全都值了。

陆秋雪叼着块糖，从里屋探出头，正好看见这一幕，眼睛眨巴眨巴。

“嫂子，哥，你们干啥呢？”

伊莉娜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陆少平。

陆少平松开手，转头看向妹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秋雪，你要当姑姑了。”

“姑姑？”陆秋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糖都忘了嚼。

“啊，嫂子有小宝宝了？”

她欢呼一声，蹦跳着跑过来，又想扑伊莉娜，被陆少平眼疾手快拦住。

“慢点，别撞着你嫂子。”

陆秋雪赶紧刹住脚，小心翼翼地看着伊莉娜的肚子，又惊又喜。

“真的吗真的吗？是小侄子还是小侄女？什么时候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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