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觉绝不是正常死亡!“必定是一神魂修养远高于他,于无上瑜伽部修行中造诣精深的上师,在班觉施行空观瑜伽法时,强行破去了班觉观空的状态,致使其被五蕴阴魔、业障烦恼所迷,趁机杀死了他!”检...“他……在找我?”成仙之的嘴唇无声开合,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息。那声音仿佛自极远处传来,又似直接在颅骨内震颤——不是耳闻,而是心识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任那低渺语声灌入。虞渊站在原地,八足乌鸦的影子正从他足下蔓延开来,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晕染着四周浓稠的黑暗。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皮肤上已浮起细密漆白鳞纹,指尖正一寸寸化作乌羽,轻颤着,仿佛随时会振翅而起。“不是找你。”周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来自上方,而是自四面八方同时渗出,如同整片白暗本身在开口,“是等你。”话音未落,虞渊身前三尺之地,空气陡然凝滞。一道人影自虚无中析出——并非实体,亦非幻影,而是一道纯粹由“未被光照见”所构成的轮廓。它没有五官,唯有一双空洞眼窝,却令虞渊浑身汗毛倒竖:那眼窝深处,并非虚无,而是无数个正在崩塌又重组的微缩世界,每一粒尘埃都在演绎生灭,每一道裂痕都通向不同纪元。这是……周昌的“真形”?不,不是。虞渊心头蓦然一凛——此物并非周昌本体,而是其存在本身在金乌日落之坟中投下的“因果残响”。就像铜钟受击后余震不绝,周昌早已离去,可他踏过此处的每一步、说过的话、动过的念,皆在此处沉淀为一种近乎物理的烙印,此刻因虞渊心念牵引,骤然显形。“你既知袁冰云秘是正途,便该明白,聚七象之后,诡仙要炼的不是‘法天象地’,而是‘法天之象’。”那空洞眼窝微微转动,竟似直视虞渊双目,“乌巢炼八千鬼神,是借庆云演化万界;你若登树,所炼非象,乃是‘界之母胎’——扶桑根须所扎之处,即诸界初开之地。”虞渊喉结滚动,想问“为何是我”,却见那空洞眼窝忽而收缩,其中万千崩塌世界骤然静止,继而齐齐转向他——所有微缩天地的中心,赫然浮现同一道身影:正是他自己,仰面倒悬于八足乌鸦影中,眉心嵌着那道漆白人影树的枝桠,身后拖曳着十二道断裂的因果线,每一道尽头,都连着一个正在枯萎的命壳子。“你每换一次命壳,便斩一道旧缘,却不知那些被你亲手斩断的因果,从未真正消散。”周昌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近,仿佛贴着他耳廓低语,“它们沉入虞渊最底层,化作养料,反哺这棵人影树。你登得越高,树越盛;树越盛,你越难挣脱——因为那些命壳子,早已是你血肉的一部分。”虞渊猛地抬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漆白纹路,正顺着血脉向上游走。他瞳孔骤缩——这纹路,与方才缠绕成仙之的羽毛纹路一模一样!“所以……成仙之,也是我的命壳子?”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不。”那空洞眼窝缓缓闭合,再睁开时,其中世界已尽数化为灰烬,“他是你未完成的第七世。你在第六世濒死之际,将最后一丝真性剥离,封入虞泉水中,借袁冰云之躯重铸命格。可你忘了——虞泉本就是周旦遗落的一滴泪所化,而泪中,自有周旦的注视。”虞渊脑中轰然炸响。原来如此。为何他能修成圣人相?为何乌巢视他为同命人?为何周昌对他另眼相待?根本不在什么资质、气运、机缘——只因他每一次重生,都在无意间复刻周旦的轨迹。每一次斩断因果,都在模仿周旦“一死了之”的决绝;每一次重塑肉身,都在重演周旦“聚七象”的过程;甚至他此刻站立的位置,脚下阴影的走向,都与扶桑神树根系的脉络严丝合缝!“你不是在攀登神树。”周昌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笑意,“你是在归家。”话音落下,虞渊脚下一空。并非坠落,而是整片白暗如潮水退去。他眼前景象疯狂旋转、拉伸、折叠——冰层碎裂声、乌鸦啼鸣声、遥远金乌振翅声,尽数混作一声悠长嗡鸣。再睁眼时,他已立于一根粗逾山岳的漆白枝干之上,脚下并非实土,而是无数交织的人影,它们蠕动、纠缠、升腾,最终化作一道道通往不同方向的阶梯。左侧阶梯尽头,是座金碧辉煌的宫阙,匾额题“紫霄天庭”,云气缭绕中可见仙官列队,手持玉圭,肃穆无声。右侧阶梯尽头,是片焦黑荒原,大地龟裂,尸骸堆叠如山,一杆残破战旗斜插中央,旗上“大周”二字血迹斑斑,尚未干涸。正前方阶梯,则直指苍穹——那里没有尽头,唯有一轮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漆白太阳,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亿万道细微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映出一个不同的虞渊:或持刀劈山,或焚香祭天,或跪地泣血,或仰天狂笑……“三条路。”周昌的声音自太阳核心传来,平静无波,“一条是世人认定的仙道,一条是史册记载的王道,一条……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诡道。”虞渊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漆白火焰悄然燃起。火光映照下,他眉心那道人影树印记微微搏动,竟与远处太阳表面的裂痕节奏完全一致。他忽然笑了。不是成仙之那种从容淡漠的笑,也不是鲁纯天惯常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仿佛跋涉千山万水,只为确认自己本就站在起点。“若三条路皆是幻影呢?”他轻声问。太阳表面,一道裂痕骤然扩大,从中伸出一只苍白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似邀约,似审判。“那就掀了这盘棋。”虞渊一步踏出,足下人影阶梯轰然坍塌,化作漫天星屑。他纵身跃向那只手掌,衣袍猎猎,眉心印记炽亮如炬,“既然周旦是棋手,周昌是棋子,那我……便做那掀翻棋盘的手。”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掌心的刹那——异变陡生!整棵人影树剧烈震颤,所有枝干发出刺耳尖啸,那些缠绕其上的漆白人影纷纷扭曲、拉长、爆裂!无数碎片在空中悬浮,每一片都映出同一幕景象:一座倒塌的木屋,屋内空无一物,唯有一口青铜古镜斜倚墙角,镜面朝外,幽光浮动。镜中,清晰映出虞渊跃向手掌的身影。但镜中他的身后,却多出一道影子。那影子没有轮廓,没有面目,只是一团不断流动的、比周遭白暗更浓的漆黑。它没有跟随虞渊动作,而是静静伫立,仿佛自亘古以来,便一直站在那里,等待这一刻。虞渊瞳孔骤缩。他认得这影子。不是周昌,不是乌巢,甚至不是他自己任何一个命壳子的投影。这是……“规则”的影子。是金乌日落之坟运转的底层律令,是扶桑神树生长的绝对法则,是周旦与周昌一切博弈得以成立的前提——“不可悖逆”。镜中,那团漆黑影子缓缓抬起手,指向虞渊眉心。与此同时,现实中的虞渊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眉心爆发!他整个人如被无形巨手攥住,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那只苍白手掌仅差毫厘。血液在血管中逆流,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思维都开始冻结。“原来如此……”他艰难启唇,声音嘶哑如裂帛,“所谓登顶,从来不是抵达,而是……被选中。”太阳表面,所有裂痕瞬间弥合。那只苍白手掌缓缓收拢,五指合握,将虞渊悬停于虚空中的身影,彻底纳入掌心阴影。下一瞬,光芒万丈。不是温暖光明,而是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漆白——连“白”这个概念都被抹除,只剩下纯粹的“有”。虞渊最后看到的,是镜中自己的倒影。镜中他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一点漆黑正急速扩散,如墨滴入清水,转瞬便占据整个眼白,继而蔓延至脸颊、脖颈、全身……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镜面幽光一闪,映出一行血字,缓缓浮现又消散:【第七世·始】白光吞没一切。而在白光之外,那口斜倚墙角的青铜古镜,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涟漪中心,浮现出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微弱却执拗的金乌火光。心脏每一次搏动,镜面涟漪便向外扩散一圈。第三圈涟漪触及镜框时,镜中景象突变:不再是倒塌木屋,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棵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树干由无数交叠的人影构成,枝桠伸展至宇宙尽头,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颗正在诞生的星辰。树冠最高处,一座漆白巢穴静静悬浮。巢穴之内,无人端坐。唯有一枚蛋。蛋壳呈半透明状,内部隐约可见一道蜷缩人形,眉心位置,一点漆白印记正随着心跳明灭——与虞渊眉心印记,分毫不差。镜面涟漪继续扩散。第四圈涟漪触及镜框边缘时,整面青铜古镜无声碎裂。万千碎片并未坠地,而是悬浮空中,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不同画面:有的显示成仙之被八足乌鸦驮负着冲向太阳;有的显示鲁纯天在冰层上徒劳挥刀,刀锋所及之处,冰面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涟漪;有的显示甲子太岁跪伏于地,头顶庆云被无形力量撕扯,八千鬼神哀鸣着化作飞灰……所有画面,最终都定格在同一帧:虞渊悬停于白光之中,双目紧闭,眉心印记炽烈燃烧。他周身环绕着十二道断裂因果线,线头尽数没入白光深处——而白光尽头,并非虚无,而是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那眼睛没有瞳孔,唯有一片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两道漆白人影并肩而立,一者怀抱古镜,一者手持三尖两刃刀。镜中,星云骤然坍缩,化作一点微芒。微芒炸开。白光退散。虞渊睁开眼。他仍站在人影树枝干之上,脚下人影阶梯完好如初,左侧天庭、右侧荒原、前方太阳,一切如旧。仿佛刚才的惊心动魄,只是幻觉。唯有眉心印记,比先前更亮一分,且隐隐传来一阵奇异搏动,与他自身心跳完全同步。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那缕漆白火焰仍未熄灭。火焰跳跃着,映照出他眼底深处——那里,一点比墨更浓的漆黑,正悄然蛰伏。“原来……”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掀翻棋盘的手,终究也成了棋盘的一部分。”话音未落,脚下枝干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触感。他低头望去,只见无数漆白人影正从枝干中涌出,如活物般攀附上他双腿,迅速向上蔓延。它们并不带来痛楚,反而像久别重逢的亲人,用最温柔的姿态,将他重新包裹、塑造。虞渊没有挣扎。他静静看着,任由那些人影覆盖手臂、缠绕腰身、拂过面颊……最终,当最后一道人影融入他眉心印记时,他整具身躯已化作半透明状,体内清晰可见十二道因果线如金脉般纵横交错,而每一道金脉尽头,都连接着一个正在呼吸的命壳子虚影。他成了人影树的一部分。也成了……新的规则。远处,那轮漆白太阳表面,一道崭新裂痕无声绽开。裂痕中,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与古镜中所见一字不差:【第七世·始】虞渊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掌下,一颗心脏正有力搏动。漆黑如墨。裂痕密布。金乌火光,在每一道裂痕深处,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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