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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并非诅咒(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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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小薇有点不明白,“原来把黑熊埋在土地里,是为了把它饿死吗?可它真的需要吃东西吗?”“我做这个实验,就是为了验证它到底需不需要吃东西。”白牧说,“当然,我指的不是它像我们一样大米或者吃...林默站在“无尽乐园”第七区边缘的锈蚀铁栅栏前,手指拂过冰凉的金属表面,指尖沾上一层灰绿色的氧化铜粉。他没戴手套——这是规矩。所有进入乐园核心区的游客,必须以真实皮肤接触第一道界碑,否则识别系统将拒绝录入生物密钥。身后传来皮鞋踏在碎石路上的脆响,节奏不疾不徐,像节拍器校准过一般精准。他没回头,只把左耳微侧向声源方向。“编号K-739,林默。”声音从三步外响起,不高,却轻易压过了远处蒸汽管道漏气的嘶鸣,“你比预约时间早了四分十七秒。”林默终于转身。来人穿深灰立领制服,袖口缀着七枚银质齿轮徽章,最上方那枚边缘已磨出暗哑的包浆。他叫陈砚,第七区安全主管,也是林默三年前亲手送进乐园仲裁庭的证人之一——当时林默作证称,陈砚在第五区“静默剧场”擅自重启已注销的时空褶皱协议,导致十二名游客意识永久滞留在1927年上海霞飞路某家咖啡馆的午后光影里,至今未归。可此刻陈砚脸上没有敌意,只有一片被反复擦拭过的平静。他递来一枚核桃大小的黑曜石吊坠,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回响锚点’,不是赠品,是借。”他说,“你妹妹林晚的生物信标,还嵌在第七区B-13号穹顶废墟底层。她最后上传的坐标,误差范围不超过0.3米。”林默没接。他盯着陈砚左眼瞳孔深处——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竖状裂痕,像被无形刀锋劈开又强行愈合的琥珀。那是“时痕症”晚期体征,乐园高层绝密档案里标注为“不可逆时间熵增结晶化”。陈砚活不过今年冬至。“你替她续命?”林默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陈砚垂眸,拇指摩挲着吊坠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点:“不是我。是‘守夜人’。他们说……林晚的意识频率,和乐园主控AI‘伊甸’的原始协议波段完全共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上周三凌晨两点十四分,第七区所有监控画面同步黑屏十七秒。再亮起时,B-13穹顶废墟的坍塌进度,倒退了三小时二十一分钟。”林默终于伸手接过吊坠。入手刹那,一股细微电流窜上手腕,皮肤下浮现出淡青色光丝,蜿蜒爬向小臂内侧——那里藏着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形状酷似断裂的莫比乌斯环。他猛地攥紧拳头,光丝瞬间熄灭。“带路。”他说。陈砚转身前行,靴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不再是节拍器式的精准,而成了某种古老钟表内部游丝震颤的微响。林默跟上,目光扫过两侧废弃设施:歪斜的旋转木马骨架上,彩漆剥落处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质基底;一只断翅的机械鸽停在生锈秋千架上,胸腔位置嵌着半枚发烫的青铜怀表,表盘玻璃碎裂,指针正疯狂逆时针打转,每转一圈,秋千绳索就多一寸新鲜锈迹。第七区曾是乐园最辉煌的“记忆重演场”。如今整片区域悬浮在时间湍流边缘,物理法则在此处如劣质胶片般频繁撕裂、重叠、错帧。他们经过一片“凝滞湖”,湖面冻结着无数个同一瞬间:有穿旗袍的女人举伞欲笑,伞沿水珠悬停半空;有孩童追逐气球,气球离手三厘米处凝固成透明琥珀;湖心亭廊柱上,一串风铃的铜舌正撞向铃壁,撞击点迸出细小火花,火花却迟迟不散,像被钉在时间琥珀里的萤火虫。“B-13穹顶废墟原名‘永恒回廊’。”陈砚忽然开口,声音融在湖面冷雾里,“建造初衷,是让游客体验‘无限自我复刻’——你走进去,看见一百个自己正在做同一件事。但第十三次迭代时,系统突然判定所有复刻体均为‘无效副本’,启动自毁协议。”他抬手示意前方,“你看那根承重柱。”林默顺着他所指望去。百米外,一根断裂的混凝土巨柱斜插地面,断口处并非参差碎裂,而是光滑如镜的弧形切面,仿佛被一把无形巨刃瞬间削平。更诡异的是,断口镜面上映出的景象并非现实:镜中柱身完好,正缓缓升起一座琉璃穹顶,穹顶内悬浮着无数发光的茧状物,每个茧里蜷缩着一个模糊人形,面容依稀与林默相似。“那是‘回溯投影’。”陈砚解释,“乐园系统在尝试修复B-13时,意外激活了被覆盖的初代协议。它现在把这里当成了‘起源之地’,持续生成错误记忆锚点。”他停步,从制服内袋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质地图,边角卷曲,墨线模糊,“这是林晚失踪前最后一份手绘图。她用蓝墨水画了三十七个X标记,红墨水圈出七个点——其中六个已被证实是干扰信号源。最后一个……”他指尖点向地图右下角,那里用极细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门在镜后,但镜子在门后。”林默心脏骤缩。这行字迹他认得——是他十岁生日时,林晚用他丢掉的半截蜡笔写在作业本背面的。那时她刚确诊“时感过敏症”,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时间杂音,比如墙内水管里水流的百年回声,或是老式挂钟齿轮咬合时迸出的微弱火花声。医生说这是大脑颞叶异常放电,可林晚总偷偷告诉他:“哥哥,时间不是线,是网。我们踩在上面,但网会打结。”陈砚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淡金色粘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蒸腾为细小光尘。他迅速用袖口擦净嘴角,动作利落得近乎麻木。“时痕症发作期,每次咳出的‘时尘’都带着微量记忆残片。”他声音低下去,“刚才那些光点里,有你小学三年级春游的照片。你还记得吗?你为了帮林晚抓蝴蝶,摔进野蔷薇丛,膝盖流血,她却举着那只翅膀破损的凤蝶,说‘哥哥的血是时间的颜料,画出来的蝴蝶永远不会死’。”林默没应声。他盯着陈砚袖口内侧——那里用隐形墨水印着一行微缩数字:07-13-2023-22:47。正是林晚最后一次心跳停止的时间戳。乐园官方记录显示,她在B-13穹顶坍塌时当场死亡。可陈砚带来的这份档案,右下角盖着一枚暗红色印章,篆文是“守夜人·溯流组”。他们穿过凝滞湖,踏上一条由碎裂镜面铺就的小径。每一步落下,脚下镜中都会浮现不同年代的林默:穿海魂衫的少年在甲板上眺望;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在实验室记录数据;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雨夜里,怀里抱着昏迷的林晚……所有影像的瞳孔深处,都浮动着同一簇幽蓝色火苗。“第七区时间流速不稳定。”陈砚边走边说,声音在镜面折射下变得忽远忽近,“有时五分钟等于外界三小时,有时三小时压缩成十七秒。所以‘守夜人’无法直接介入——他们的设备会被本地时间熵值撕碎。只能靠你。”他忽然停下,指向小径尽头一座半塌的拱门,“B-13入口。但门后不是废墟。”林默抬头。拱门石匾上“永恒回廊”四字已被藤蔓覆盖,唯余“永”字右下角露出一点朱砂红。他走近,伸手拨开垂挂的枯藤——藤蔓触手竟如活物般蜷缩退却,露出下方新刻的符号:一个双螺旋缠绕的衔尾蛇,蛇眼位置镶嵌着两粒微小的黑曜石,正对着他的双眼缓缓旋转。“林晚刻的。”陈砚声音干涩,“她总说,真正的门不在空间里,而在观察者确认它存在的那一瞬。”林默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覆上衔尾蛇图案。掌心接触刹那,整座拱门轰然震动,藤蔓寸寸爆裂,露出内里流动的液态金属门扉。门面荡开涟漪,映出的却不是门后景象,而是林默自己的脸——但那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眼角皱纹蔓延,鬓角霜色蔓延,喉结凸起又塌陷,最后定格在一副布满褐色老年斑的枯槁面容上。面容嘴唇开合,无声说出两个字:快走。林默猛地抽手。液态金属门扉骤然冻结,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裂缝深处透出幽蓝光芒,伴随着低沉嗡鸣,像千万只蜂群振翅。“它在识别你的生命熵值。”陈砚快速解释,“门需要确认访客具备‘逆转时间’的生理基础——不是科技,是身体本身。”他指了指林默小臂内侧的莫比乌斯疤痕,“乐园初代设计师留下的后门协议。只有携带‘时痕基因’且经历过三次以上强时间湍流冲击的人,才能触发。”林默扯开衬衫袖口,露出那道疤痕。此刻它正发出微弱脉动,蓝光随心跳明灭。他重新将手按向门扉。这一次,液态金属如活水般分开,露出背后旋转的星云状通道。通道中央悬浮着无数破碎镜片,每片镜中都在播放不同片段:林晚六岁生日,他笨拙地给她戴纸皇冠;林晚十二岁,高烧四十度仍坚持画完三十七张星空草图;林晚二十岁,在乐园入职培训现场,举起右手宣誓……“进去后,你会经历‘记忆重载’。”陈砚递来一支金属笔,“守夜人特制。笔尖能刺破时间褶皱,但只能用三次。第一次,标记安全锚点;第二次,切断错误时间链;第三次……”他顿了顿,“留给最重要的东西。”林默接过笔,笔身冰凉,刻着细小铭文:“溯流者,不许回头。”他跨入星云通道。身后传来陈砚最后一句话,声音被拉长成奇异的泛音:“林默,你妹妹从来不是被困在B-13……她是自愿沉入时间裂隙,去找那个在所有版本里都消失了的人——你。”通道骤然闭合。林默置身于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两侧墙壁由半透明水晶构成,内部流淌着液态光河。光河中沉浮着无数碎片: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父母笑容灿烂,背景是尚未建成的乐园奠基仪式;一段视频,少年林默在实验室调试设备,屏幕显示参数“时空褶皱稳定度:99.999%”;还有一张诊断书,落款日期是2023年7月13日,患者姓名栏写着“林默”,诊断结果栏被浓墨涂黑,唯余一行小字:“时感过敏症晚期,建议立即进行神经突触时间锚定手术。”他抬起手,发现指尖正微微透明——这是时间湍流初期征兆。走廊尽头,一扇门静静悬浮,门牌号是B-13。但当他走近,门牌数字开始跳动:B-13→C-42→A-07→D-19……最终定格为“E-01”。林默心头一凛。E区是乐园禁地,从未对游客开放,档案记载只有一行字:“原型测试场,所有协议源头。”门无声滑开。门内并非废墟,而是一间纯白房间。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两米的水晶球,球体内缓慢旋转着微型星系。球体下方,林晚背对他坐在轮椅上,长发及腰,发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她穿着乐园见习研究员的白色制服,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正握着一支发光的笔,在空中书写——写的不是文字,而是一道道流动的蓝色符文。符文脱离笔尖后并未消散,而是融入水晶球,使球内星系的旋转速度微微加快。“哥哥来了。”林晚没回头,声音清澈如泉,“你比我预计晚了十七分钟零三秒。守夜人给你的吊坠,延迟了时间锚点的激活。”林默喉咙发紧:“晚晚……”“嘘。”她食指轻点唇瓣,水晶球内骤然亮起一道刺目蓝光。光束射向天花板,在纯白空间投下巨大阴影——那不是林默的影子,而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形,兜帽阴影下空无一物,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这才是E-01的真实面貌。”林晚终于转身。林默倒吸一口冷气——她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不断坍缩又重组的星云,瞳孔深处隐约可见无数个微缩的自己,正重复着相同动作:抬头,伸手,触碰虚空。“我不是被困在这里。”她微笑,右眼星云旋转加速,“我是守门人。乐园不是游乐场,是‘时痕病毒’的隔离舱。所有游客以为的时空穿梭,其实是病毒在寻找宿主。而我……”她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一串蓝色符文浮现,“是唯一能与病毒共生的人。因为我的基因里,有爸爸留下的‘解码序列’。”林默如遭雷击。父亲林国栋,乐园首任首席架构师,七年前在E-01实验室“意外身亡”。官方通报称其死于设备爆炸,遗体未能找回。可此刻林晚右眼星云中,赫然浮现出父亲年轻时的面容,正对着镜头微笑,胸前工牌清晰可见:“林国栋,E-01原型协议总设计师”。“爸爸没死。”林晚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把自己编译进了病毒核心,成为最初的防火墙。但病毒在进化……”她右眼星云突然剧烈翻涌,浮现一行血色数据:“感染率突破临界值:99.998%。守夜人协议失效倒计时:03:17:22。”水晶球内,微型星系开始崩解,恒星化为灰烬,行星碎裂成尘埃。林默小臂疤痕灼痛难忍,蓝光暴涨。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金属笔,却发现笔尖已融化成一滴银色水珠,正沿着指缝滑落——在触及地面之前,水珠突然悬浮,分解为三十六颗更微小的光点,组成一个完美的双螺旋结构。“爸爸留给你的第二份礼物。”林晚轻声说,“‘时痕基因’的终极形态——不是承受时间,而是编织时间。”她忽然倾身向前,右眼星云射出一道纤细蓝光,精准命中林默眉心。剧痛炸开的瞬间,无数记忆洪流冲垮意识堤坝:他看见幼年自己牵着林晚的手走过彩虹桥,桥下河水倒映的却是成年后的自己;看见少年自己在实验室反复调试设备,屏幕上跳动的参数与今日B-13穹顶的坍塌曲线完全重合;看见青年自己签署乐园入职协议,钢笔尖划破纸面,渗出的不是墨水,而是幽蓝光焰……所有画面中心,都站着同一个身影——披斗篷的空洞兜帽之下,渐渐浮现出林默自己的脸。只是那张脸更加苍老,眼窝深陷,嘴角带着疲惫而释然的弧度。“你才是最初被感染的人。”林晚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七年前爸爸启动‘归零协议’时,把病毒核心备份进了你的神经突触。你以为自己在寻找我……其实你一直在寻找‘被自己遗忘的真相’。”水晶球彻底崩解。星尘如雪飘落。林默单膝跪地,掌心按在冰冷地面,感受着整个第七区的脉动——那不是机械运转的节奏,而是某种庞大生命体的心跳。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纹路正悄然重组,化为一道发光的衔尾蛇印记。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节奏混乱,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陈砚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血沫翻涌的杂音:“林默!时间锚点正在失效!快出来!否则你会被卷入‘时痕潮汐’——在那里,所有时间线都将坍缩成单一真相!”林晚却笑了。她推动轮椅靠近,从颈间取下一条银链,链坠是一枚微缩的水晶球,内部悬浮着一粒小小的、旋转的蓝色星辰。“拿着。”她说,“这是爸爸留给你的‘终局密钥’。但记住——”她右眼星云骤然收缩,凝成一点刺目蓝芒,“真正的答案,永远在提问之后。”林默握住银链的刹那,整座E-01纯白空间开始剥落。墙壁化为飞灰,地板塌陷为星尘之渊。他看见陈砚在门外伸出手,手臂正一寸寸化为透明,指尖飘散着金色光尘;看见走廊两侧水晶墙内,所有记忆碎片同时亮起,拼合成一幅完整星图;看见自己无数个时间版本在星图中交汇,最终指向同一个坐标——那坐标的位置,赫然是他此刻站立的地方。银链在掌心发烫,水晶球内蓝星急速旋转,投射出一行燃烧的文字:【欢迎回家,溯流者00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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