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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巨人(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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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天。白牧终于看到了最终BOSS,那是一个山一样的巨人,它是由一种流体凝聚而成的,或许是因为头颅寄生的是个人类,它保留着人类的形状,拥有双腿和双脚。巨人的身体十分庞大,但它的头颅...白牧的呼吸在疾驰中变得短而沉,图雅的脊背随着奔跑起伏如浪,每一次蹬踏都震得他小腿肌肉发紧。风从耳畔撕开一道口子,灌进斗篷领口,冰凉刺骨。他左手死死攥住图雅颈后那簇粗硬的鬃毛,右手却始终悬在半空——瓦尔里德之手的虚影正浮于掌心上方三寸,幽蓝微光随心跳明灭,像一盏随时会熄的魂灯。身后狼群的嘶嚎已不再是远处模糊的震动,而是贴着林间低垂的藤蔓、擦过树干苔藓、钻进耳道深处的尖啸。那声音里裹着某种非自然的滞涩感,仿佛声带被黑泥糊住又强行撕开。白牧眼角余光扫过右侧——一头灰鬃公狼跃上斜坡,獠牙外翻,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墨色涡流,如同被钉死在眼窝里的微型黑洞。它追的不是鹿,是人;不是气味,是“存在”本身。阿黛的鹿就在他右后侧三步远,少女弓身伏鞍,黑发被气流扯成一道绷直的墨线。她忽然偏头朝他大喊,声音被风撕得断续:“神使!左前方——岔路!”白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两棵倾倒的巨杉横亘林间,树干交叠成天然拱门,下方泥土湿润泛黑,爬满暗红菌斑。菌斑边缘微微鼓起,似有活物在皮下蠕动。这不是普通岔路,是守卫蘑菇视野里从未出现过的路径——意味着它不在山邪神既定的巡猎图谱内,也意味着它可能通向……空白。“走那边!”白牧吼回去,瓦尔里德之手猛地朝地面虚按。一道淡青气旋自掌心迸发,卷起枯叶与腐土,轰然撞向左侧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橡树。树干应声震颤,簌簌抖落积年陈灰,几只藏于树洞的蜥蜴惊窜而出,其中一只通体靛蓝,腹下生着六只细足,在坠落途中竟展开半透明翼膜,滑翔向岔路深处。这是信号。小薇教他的“伪迹链”:用超常动作制造非自然扰动,诱导山邪神分神去解析“异常”,哪怕只迟滞半秒。图雅毫无迟疑地转向,鹿蹄踏碎菌斑,暗红碎屑溅上白牧裤脚,触之即灼,蒸腾起一缕腥甜白烟。他闻到了——不是血,不是腐肉,是某种类似烧焦蜂蜜的甜腻,混着铁锈味。这味道让他胃部骤然抽紧。昨天炖肉汤时,神婆往锅里撒的暗褐色粉末,就是从这种菌斑上刮下来的。“诺苏说……那是‘神舌苔’。”阿诗的声音突然在左侧响起。她不知何时策鹿追至近旁,发辫散开一缕,被风缠在白牧手腕上,像条温热的黑蛇。“吃了能梦见山神说话……但吃多了,舌头会烂成蜂巢。”白牧心头一凛。山邪神不是靠嗅觉追踪,是靠“共鸣”。人类吞食了沾染其气息的菌类,血液便成了活体信标。而昨夜所有村民,包括阿黛阿诗,都喝下了那锅汤。他猛地勒住图雅缰绳。鹿身陡然偏斜,前蹄在湿泥中犁出两道深沟。阿黛的鹿险些撞上,她本能挽弓搭箭,箭尖却在看清白牧表情后垂落——那不是命令,是决断。“停!”白牧翻身落地,靴底踩碎一片菌斑,灼痛顺脚踝窜上小腿,“全部下鹿!快!”少女们依令而行,动作迅捷如林间松鼠。只有诺苏迟疑着,手还抚在图雅汗湿的脖颈上。白牧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腕骨咯咯作响:“图雅的角——借我用一下。”诺苏瞳孔骤缩。鹿角是雄鹿的魂器,割角如剜心。但她没反抗,只是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柄燧石小刀,刀刃映着天光,寒得瘆人。图雅竟主动低下头,将左额那支分叉繁复的主角抵向白牧掌心。刀锋落下,没有血,只有一道琥珀色树脂状液体汩汩渗出,凝成半透明结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种病态的光晕。白牧掰下一小块角晶,塞进自己嘴里。苦涩腥咸瞬间炸开,喉管像被砂纸打磨。他强忍呕吐欲,将剩余结晶尽数碾碎,混着唾液抹在阿黛阿诗、诺苏乃至每一名少女裸露的手腕与脚踝。树脂遇体温即化,渗入皮肤,留下蛛网般的淡金纹路。“这是……反向印记?”小薇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久违的凝重,“山邪神用菌斑标记活物,你用鹿角结晶覆盖标记……等同于给猎物套上一层‘非猎物’的假面。但代价是——”“鹿角结晶会加速腐败。”白牧吐出一口带金丝的唾沫,地面青草瞬时枯黄蜷曲,“图雅撑不了三天。”诺苏扑通跪倒,额头抵在泥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白牧没看她,只将最后一块角晶按进自己太阳穴。剧痛如钢锥贯脑,视野边缘炸开无数黑色裂纹,裂纹深处,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被角晶激活的残存感知:整片杉树林正在缓慢呼吸。树根在地下搏动,菌丝如神经网络般延伸,而那些缠绕狼群的黑色咒蛇,并非实体,是无数细微咒文编织的“概念之索”,它们真正锚定的目标,是人类体内尚未消化的神舌苔孢子。“它们不是在追我们……”白牧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是在收网。”话音未落,最前方的狼群骤然齐刷刷顿住。不是停下,是“坍缩”。七头灰狼同时向内塌陷,皮毛剥落,骨骼错位重组,眨眼间化作一尊三米高的黑曜石雕像,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咒文。雕像双臂高举,掌心朝天,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裂口——裂口内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均匀的灰白,像一张被反复擦拭却永远洗不净的旧瓷盘。“山邪祭坛……”阿诗失声惊呼,手指死死抠进鹿鞍,“她们说……山神发怒时,会在灰白之境里重写活物的命格!”白牧瞳孔骤缩。灰白之境——剧本里提过三次的禁忌词。乐园系统对它的描述只有一行加粗红字:【此为因果回廊的镜像裂缝,踏入者将永久失去“自我叙事权”,沦为他人故事中的背景板】。不能进。绝不能进。他猛地抓起地上一根枯枝,在泥地上急速划拉。不是文字,是图形:一个歪斜的圆圈,圈内画着三叉戟状的鹿角,圆圈外围密密麻麻标注着箭头与数字。这是他昨夜用守卫蘑菇视野测绘的杉树林地下水源走向图。此刻,他指着圆圈正下方一处标着“×7”的节点,对阿黛吼:“带所有人,沿着这个标记往北跑!水脉会把你们带到断崖下的溶洞!别回头!”阿黛咬住下唇,鲜血沁出。她忽然翻身下鹿,从腰间解下一条缀满兽牙的皮绳,双手捧到白牧面前:“神使,诺苏说……图雅的角晶只能骗过山邪神一时。但若有人愿以‘真名’为引,将自身命格刻入鹿角,就能让角晶之力延续七日……”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我的名字,叫阿黛。”白牧怔住。真名——在神婆族群的语言里,是比性命更沉重的契约。一旦交付,对方即可通过真名直接干涉她的生死轮回。“不行。”他斩钉截铁,“你的名字,是你的盾。”阿诗却在这时轻笑出声。她解开发辫,任长发瀑布般倾泻,从中抽出一根乌黑发亮的发簪——簪头并非金属,而是一截凝固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鹿角。“姐姐的真名太烫手……可我的头发,是从图雅幼崽换角时掉落的绒毛编成的。”她将发簪插进白牧束发的布条,“现在,它归你了。阿诗……我的名字,是‘溪涧初生的雾’。”发簪触碰到他额角的刹那,角晶残留的灼痛奇迹般消退。视野里,那尊黑曜石雕像掌心的灰白裂口,竟微微震颤了一下。白牧明白了。不是真名的力量,是“联结”的重量。阿诗用自己与图雅最柔软的羁绊,为角晶注入了新的锚点。“走!”他将阿诗推向阿黛,“带所有人走!诺苏,牵图雅跟上!”诺苏却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最后三粒褐红色药丸:“神婆给的……‘静息粉’。服下后,心跳呼吸会停顿半个时辰,连山邪神的咒蛇都探不到活气。”她将药丸塞进白牧手中,又默默解开自己左腕的皮护腕,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疤——每道疤都形如鹿角,“图雅小时候,是我把它从雪坑里刨出来的。我的命,早就是它的影子了。”白牧喉头滚动,最终只将一粒静息粉塞进自己口中。苦涩化开的瞬间,他感到血液流速骤然放缓,耳畔狼嚎如隔着厚厚毛玻璃。他一把拽下夜行斗篷,将小薇的洋娃娃形态紧紧裹住,塞进自己贴身内袋。然后,他转身,迎着那尊黑曜石雕像,一步步走去。图雅没有离开。它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珠倒映着白牧单薄的背影,鼻翼翕动,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霜花。它忽然仰起脖颈,发出一声悠长鸣叫——不是鹿鸣,是某种古老而苍凉的调子,像风吹过千年石缝的呜咽。白牧脚步未停,却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叩首声。少女们额头触地,发辫垂落如墨色河流。诺苏伏在图雅蹄边,将脸深深埋进它温热的腹毛里。他走到雕像三步之外站定。灰白裂口近在咫尺,内部那片死寂的白,正无声吞噬着周遭光线。瓦尔里德之手在白牧右掌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中心,一枚由角晶碎屑与静息粉灰烬混合而成的符文缓缓旋转。他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将符文轻轻按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我不是祭品。”白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震得地面菌斑簌簌剥落,“我是……编剧。”符文没入皮肉的刹那,整座黑曜石雕像猛地一颤。雕像双臂上的熔岩咒文疯狂闪烁,灰白裂口边缘开始皲裂,露出底下奔涌的、沸腾的暗金色数据流——那是乐园系统底层代码的具象化!原来山邪神的祭坛,本质是乐园植入的“剧情强制器”。而白牧刚刚做的,是以自身为媒介,向系统发送了一条最高权限指令:【暂停当前主线任务,启动支线沙盒协议】。裂口内,灰白褪去,数据流骤然收束,凝成一行悬浮的猩红字体:【检测到玩家越界操作……沙盒协议加载中……警告:本区域物理法则将临时重构……倒计时:3…2…】白牧没再看。他转身,朝着少女们消失的北方林径,拔腿狂奔。身后,黑曜石雕像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黑曜石粉尘。粉尘未落地,已被一股无形飓风卷起,在半空扭曲、压缩,最终坍缩成一颗拳头大的、缓缓旋转的漆黑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细小的灰白裂痕如蛛网蔓延,裂痕深处,隐约可见阿黛阿诗她们奔跑的剪影——她们正被拖入另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折叠空间。白牧知道,这是沙盒协议的代价。他保住了她们的命,却将她们暂时封进了“安全但停滞”的叙事茧房。他继续跑,肺叶像被砂纸摩擦。图雅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沉默地并肩奔跑。白牧伸手,再次抚摸它粗糙的脖颈。这一次,他触到了皮毛下搏动的、异常炽热的心跳。“接下来……”他喘息着,对图雅低语,“该我们俩,演一出独角戏了。”鹿角上,最后一丝琥珀色树脂正悄然蒸发,升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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