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似乎是某个公园的湖边,杨柳依依。
男人穿着朴素但整洁的中山装,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爽朗的笑意,正微微低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子。
女子穿着碎花衬衫,梳着两根乌黑的麻花辫,依偎在男子胸前,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略带羞涩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昵与爱意,几乎要透过泛黄的相纸满溢出来。
这就是她的父母。
楚惊蛰和陈幸。
楚玉苏凝视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父母年轻的脸庞。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们的模样。
父亲的眼神像阳光,母亲的笑容像春花。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登对,那么快乐,仿佛世上所有的苦难都与他们无关。
她可以想象,在某个阳光和煦的午后,爷爷奶奶坐在老屋的院子里,戴着老花镜,颤巍巍地整理着儿子儿媳留下的这些遗物。
他们强忍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将一封封信件理齐,将一张张照片擦拭干净。
他们知道,襁褓中那个失去了父母,懵懂无知的小孙女,总有一天会长大。
会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会想知道赋予她生命的两个人,是什么模样。
所以,他们把这些承载着记忆与爱的碎片,仔细珍重地收藏起来,放进这只老旧的箱子里。
这不仅仅是一只箱子,这是一个家庭对逝去成员的思念。
是祖辈留给孙辈的,关于根的温柔线索。
他们或许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朴素地想着。
等囡囡长大了,想看看爸爸妈妈的时候,这些东西,能让她知道,她的父母,也曾是活生生,彼此深爱着的,很好很好的人。
楚玉苏的视线渐渐模糊。
她仿佛看到了爷爷奶奶佝偻的背影,看到了他们浑浊眼底深藏的哀伤与期盼。
如果没有汪家,没有九门。
没有那些庞大势力相互倾轧博弈。
她们一家人的生活应该很平凡。
爷爷楚汉生,或许真的就在老街的拐角,摆一个不起眼的算命小摊。
带着圆黑墨镜,捋着山羊胡,给路过的街坊看看手相,说些模棱两可的吉祥话,赚点零花钱,顺便听遍市井百态,回家当趣事讲给奶奶听。
奶奶呢?
一定是个利索又慈祥的小老太太。
围着干净的围裙,在充满油烟香气的厨房里忙忙碌碌,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炖鸡汤……
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还会一边唠叨她挑食,一边又把最好的肉夹到她碗里。
妈妈陈幸,可能会在离家不远的服装厂上班,和一群年龄相仿的阿姨大婶们一起,踩着缝纫机,说说笑笑。
下班了,就骑着那辆叮当作响的旧自行车,车篮里或许还装着顺路买的菜,迎着夕阳回家。
她会温柔地检查她的作业,给她梳漂亮的小辫子,晚上搂着她讲些老掉牙的童话故事。
爸爸楚惊蛰,也许是个司机,开着单位的大卡车跑运输,见识过不少风景。
或者做点小生意,头脑灵活,为人仗义。
他会偷偷给她塞零花钱,会在她考了好成绩时高兴地把她举过头顶,会笨拙地试图帮她修理一切坏掉的东西,是家里最坚实的支柱。
而她楚玉苏,会在这样平凡却充满爱的家庭里,无忧无虑地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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