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境婵笑意不减,甚至屈膝,行了个标准的阴魔礼:“遵命,叁星使。”
叁青素没回头,推门而入,舱门轰然闭合。
舱内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
汐梦姬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几乎跪倒,被娲媓一把扶住。
古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她没说谎。”
众人皆惊。
古一抬眸,眼中竟有一丝极淡的金色剑痕一闪而逝:“昨夜子时,我感知到九幽星方向传来微弱星核震颤,频率与太古锁星阵‘逆引式’完全吻合……只是当时以为是陨石撞击。”
齐麟心脏狂跳——原来爷爷留给他的那卷残图,真能引动星核!
“所以……”娲媓声音发紧,“她是真的帮了麟儿?”
古一没答,只深深看了齐麟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忌惮,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修炼室,背影苍老而孤峭。
舱内只剩四人:汐梦姬、娲媓、齐麟,还有倚在墙边、赤足踩地、银发垂腰的雪境婵。
苏怜汐始终未动,但此刻,她指尖微微一颤,一道无声金光悄然掠过雪境婵脚踝——那几道暗红符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散。
雪境婵垂眸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无声一笑。
齐麟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默默递过去。
雪境婵接过,低头擦拭脚踝上最后一丝血渍,动作轻柔,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疼么?”齐麟低声问。
她抬眼,银眸映着他少年轮廓,轻声道:“比你第一次碰我时,轻多了。”
齐麟耳根一烫,想骂她胡说,却见她忽然凑近,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吐气如兰:“放心,我替你圆的谎,句句属实……除了‘驯服’那两个字。”
她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三道短痕——正是太古锁星阵的起始符。
“你欠我一场,真正的驯服。”她松开手,赤足踏地,裙裾如雪,转身走向后舱,银发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而灼目的光。
齐麟站在原地,掌心那三道灼热印记,像三枚滚烫的星火。
而远处,密室之内,叁青素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枚青玉简。她指尖轻点,玉简展开,浮现一行血字:
【太阳异动,齐天氏现,疑似‘武神’遗脉,已启‘三眼追源’秘术……】
她闭目,三瞳齐开,青光如瀑,直贯玉简深处。
同一时刻,惊蛰号外,虚无宇宙之中,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色涟漪悄然荡开——那是太古锁星阵的第七重隐脉,正以齐麟心跳为律,悄然激活。
它不杀人,不伤人,只在每一颗星辰的胎膜上,刻下同一个名字:
齐——天——
轰隆!
惊蛰号再次加速,雷光撕裂黑暗。
舱内,汐梦姬忽然捂住胸口,咳出一口暗金血——那是众生帝强行压制伤势的征兆。
娲媓扶住她,声音低沉:“撑住,还有八天。”
“八天……”汐梦姬望着舷窗外奔涌的星河,喃喃道,“雷星,等着我们回去撒谎。”
齐麟没说话。
他走到舷窗边,伸手按在冰冷的合金玻璃上。
玻璃倒影里,少年面容平静,可倒影深处,却有无数细碎金纹如游鱼般闪过——那是魂态往生莲在血脉里悄然绽放的痕迹。
他闭上眼。
爷爷的声音,仿佛隔着亿万光年,响在识海深处:
“麟儿,谎言是刀,但刀要够快,才不会割伤握刀的手。”
“而最快的刀……从来不是说出来的。”
“是你活成的样子。”
窗外,雷星的方向,一颗暗红色的星辰正缓缓升起,像一颗尚未冷却的、正在搏动的心脏。
齐麟睁开眼,瞳仁深处,一点金芒悄然点燃。
那不是火,不是光。
是种子破土前,最后一寸沉默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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