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涅巴镇以北约三公里处,这是老酋长的家。
那不是什么气派的院墙,就是用当地的红土混合稻草夯筑而成,约莫两米高,经过多年的日晒雨淋,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墙头上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在午后的...
于珊珊只觉得后脑勺撞在包厢门框上,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耳鸣尖锐如针扎。她下意识去摸后脑,指尖沾了点温热的血,黏腻腥气混着铁锈味直冲鼻腔——不是幻觉,是真的破了。
谢苗尖叫着扑过来扶她:“姗姗!你流血了!”
静静被踹倒两次,妆花了,头发散了,长裙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大腿内侧一道旧疤。她盯着于珊珊额头渗出的血丝,忽然咯咯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冷:“哟,装得挺惨?这血是红的还是番茄酱兑的?金地集团的千金,连血都比别人贵一倍?”
刁楠被人按在地上揍得嘴角裂开,鼻血糊了一脸,却还挣扎着抬头,冲于珊珊嘶哑喊:“别怕……陈晓真在这儿……我手机刚发定位……他五秒就到!”
话音未落,“砰”一声巨响——包厢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不是陈晓。
是小秦。
他穿着深灰制服,袖口挽到小臂,指节粗大,右耳垂一枚银钉泛着冷光。他没看地上扭打的人,目光扫过静静、扫过那几个小年轻、最后停在于珊珊脸上。她正捂着后脑,白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暗红,像雪地里突然绽开的梅。
小秦喉结一动,转身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落锁。
“谁动的手?”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瓷砖上。
那几个小年轻愣住了。带头的穿黑背心、纹身爬满脖颈,嗤笑一声:“你是她姘头?还是她爸新雇的保镖?”
小秦没答。他慢条斯理脱下外套,叠好放在旁边椅子上,然后从裤兜掏出一部黑色手机——不是市面上任何品牌,边角磨损严重,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卡通贴纸,是个歪嘴兔子。他点开相册,翻到最新一张照片,举到黑背心眼前。
照片里,静静正踮脚搂着一个秃顶中年男人的脖子,背景是希尔顿酒店旋转门,男人西装口袋露出半截金笔,笔帽刻着“金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专用”。
黑背心脸色骤变。
静静尖叫:“你哪来的照片?!”
“王秘书。”小秦终于开口,目光如刀刮过她脸,“您老公梁霄昨天交了三万八报销单,全是我经手。其中两万六,是您让前台李姐代签的‘董事长特批’——可丁董今早刚发邮件,说他三年没用过特批权。”
他顿了顿,把手机塞回兜里:“您猜,我为什么留着这张照片?”
静静嘴唇发白,指甲掐进掌心。她当然知道——那秃顶男人姓丁,是丁勇的堂兄,分管金地旗下三家地产子公司。而她,是丁勇堂兄的第七任秘书,也是唯一一个敢把工资卡绑在他手机支付里的女人。
包厢死寂。
谢苗悄悄松开攥着于珊珊胳膊的手,后退半步。她刚才踹人时有多狠,此刻就有多懵:这男的到底是谁?怎么连金地集团董事长的亲戚都敢碰?
刁楠趁机爬起来,抹了把鼻血,对着静静冷笑:“嫂子,你老公借网贷押的是你名下那套滨江苑房产吧?月供一万二,利息滚到十七万了——你猜,要是丁董知道他堂兄的秘书,拿金地高管的征信做赌注,会不会顺便查查滨江苑的产权证,是不是用假公章办的?”
静静猛地抬头,瞳孔收缩如针尖。
梁霄终于从桌底钻出来,跪在地上抖如筛糠:“静静……静静我错了……”
“闭嘴!”静静一巴掌扇过去,清脆响亮。她转向小秦,声音发颤却强撑着镇定:“你想怎么样?”
小秦没看她,径直走到于珊珊面前,从制服内袋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布手帕,轻轻按在她后脑伤口上:“止血。”动作极轻,指腹茧子粗粝,却稳如磐石。
于珊珊怔住。这手帕边缘绣着细小的银线北斗七星——和她大学军训时丢掉的那条一模一样。
她喉咙发紧,想问,却听见包厢门又被推开。
陈晓站在门口。
他没穿平时那件浅灰羊绒衫,而是换了件剪裁利落的墨黑衬衫,袖扣是两枚钛合金齿轮,腕骨凸起处有道淡青旧疤。身后没跟人,只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包角磨损得发亮。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静静煞白的脸、刁楠肿胀的左眼、谢苗抓乱的头发,最后落在于珊珊额角的血痕上。
空气凝滞三秒。
陈晓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抽出一叠A4纸——纸张崭新,印着烫金logo:**冯博士机器人科技集团·员工福利委员会**。
他手指夹着最上面一页,朝静静晃了晃:“王秘书,您上周四在‘云栖咖啡’用丁董堂兄的信用卡刷了八千六,买下整层楼的装修设计图。图纸编号C-2073,收件人写的是‘金地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
静静呼吸一滞。
陈晓继续念:“但实际签收人,是您丈夫梁霄。而他签收后,把图纸转卖给了东区城投公司——价码,一百二十万。”
他翻过一页:“这是转账记录。收款方账户,您名下那个离岸壳公司,注册地开曼群岛,法人代表签名,是您亲笔。”
静静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陈晓把纸页轻轻放回公文包,抬眼:“我们不告您。因为丁董刚签完一份协议——冯博士机器人科技集团,收购金地集团智能建造事业部。下周三,他会在签约仪式上亲手给您颁发‘首席合规官’聘书。”
全场寂静。
刁楠瞪大眼:“啥?收购?!”
陈晓没理他,转向于珊珊,声音低下去,像拂过湖面的风:“你配的专车,司机是小秦。他以前是特种部队医疗兵,退伍后考了执业医师资格证,兼职当司机,是因为……”
他微微一顿,视线掠过小秦耳垂那枚银钉:“……他妹妹,在金地集团做档案管理员。三年前,因举报招投标舞弊被调岗降薪,去年查出胃癌三期。金地给的补偿,是让她提前退休。”
于珊珊指尖一颤。
小秦仍按着她的伤口,手帕上血迹蔓延,他声音很沉:“于小姐,您来金地第一天,我妹妹就在档案室整理您入职材料。她发现,您那份‘特殊人才引进协议’,原件被替换成复印件——真本在丁董保险柜,签发日期是三个月前,条款写着:‘若于珊珊女士出现重大舆情风险,金地集团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追回全部安家费及股权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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