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眉忽地想起方才喝下的那瓶“忘忧汤”!
那汤液入腹后,体内虽涌起一股热流,神思却似蒙上了一层薄雾,许多熟悉的咒印、法诀竟如潮水般退去,偏偏对这“遗忘”毫无所觉!
“三葬……你害我!!”
黄眉猛地回头,怒视殿内倒在废墟中的白衣僧人,却见对方嘴角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黄眉浑身发冷,瞬间明悟!
那根本不是助长功力的“忘忧汤”,而是让人遗忘关键记忆的诡毒之物!
与此同时,猪八戒与敖青青已收势停手,并肩立于雪中,目光如炬看向黄眉。
猪八戒扛着钉耙,嘿嘿笑道:“黄眉老儿,你的破袋子呢?怎不拿出来耍耍?”
黄眉又急又气,催动法力强冲灵台,试图逼出口诀!
可脑海中关于后天袋的一切操控之法竟如被彻底抹去,只剩一片空白。
他额上冷汗涔涔,指着林尘嘶声道:“你……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林尘自废墟中缓缓站起,优雅地掸去衣上尘灰。
他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却字字如刀:“自然是‘孟婆药剂’!
专忘不该记、不该用的东西。
黄眉,你的‘极乐大道’根基,不正是这法宝与强记的咒术么?
如今忘了,岂不正合‘放下执着,方见真我’的禅意?”
“你——!”
黄眉气结,浑身颤抖,却无言以对。
后天袋已失,口诀已忘,最大的倚仗荡然无存。
他望着步步逼近的猪八戒与敖青青,又瞥了一眼殿内生死不明的“天命人”,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风雪愈狂,卷过黄眉僵硬的身影。
他立在雪中,先前那豪迈张扬的气势早已消散,只剩一身狼狈与茫然。
黄眉忽地转身,踉跄扑向殿内那个白衣金袈的身影——
“噗通!”
黄眉双膝砸在碎砖残砾上,竟是朝着林尘所扮的“三葬”重重磕下头去!
“前辈!三葬前辈!”
他声音嘶哑,混着血沫与雪水,再不见半分先前的猖狂:
“是晚辈有眼无珠!是晚辈贪心愚钝!求前辈……求前辈再给一次机会!”
黄眉额头抵地,浑身颤抖:
“那汤……那汤药效可能解?若能解,晚辈愿奉上一切!这小雷音寺千年积蓄、愿力香火、乃至……乃至晚辈这条命,皆可献与前辈!”
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哀求与恐惧:
“晚辈知错了!不该独吞汤药,更不该对前辈起异心!只求前辈念在我诚心求道、供奉多年的份上……饶我一命,指点一条生路!”
风雪从破殿顶灌入,卷起他残破的袈裟。
黄眉跪伏在地,姿态卑微至极。
他仿佛又变回当年那个在灵山脚下惶恐求法的黄毛童子。
黄眉浑身颤抖地跪伏在地,抬头望去,却只见林尘所扮的“三葬”脸上浮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那眼神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闹剧,其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这一眼,如万载寒冰直透黄眉心魂,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先前所有的侥幸、哀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恍然醒悟——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三葬”掌中的玩物,所谓“极乐大道”“忘忧汤”,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呵呵……”
“嘿嘿……”
身后传来两声冷笑,脚步声沉稳逼近。
黄眉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敖青青袖手而立,二人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退路。
他们的眼神同样冰冷,嘴角却带着快意的弧度。
猪八戒嗤笑一声,钉耙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砖乱跳:“黄眉老儿,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俺老猪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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