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的身影背对着三人,灰色的长发微微飘动。
她仰望着天空的方向,那个位置正对着天谴之锋悬挂的方位。
那把贯穿天地的巨剑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
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她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不该被惊扰的东西。
她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难以名状的预感——她知道自己触碰不到,却仍忍不住要尝试。
她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歆的肩膀。
那触感很奇怪,不是穿透空气的空无一物,而是带着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阻力,像穿过一层温暖的雾气。
星的指尖传来若有若无的温度,仿佛那道身影依然保留着生命的余温。她迅速抽回手,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万敌。
“不是实体。”星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但……不像是全息影像。刚才有一种……温度。”
万敌走上前来,他没有尝试触碰,只是站在歆的身侧,与那虚影并肩望向天空。他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坚硬,眼神里却翻涌着某种极为复杂的情感。
“是影子吗?”他低声说,“昔日留下的影子。她曾数次站在这里,以同样的姿态仰望天谴之锋。这片空间记住了她。”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白厄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我没想到……”万敌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义姐,会是这种情况。”
白厄走到歆的另一侧,仰头看向天空。“你们说……姐姐她看着天谴之锋,是在想什么呢?”
星想了想:“也许……是在思考那把剑挥舞起来会不会很重?”
万敌低沉的笑声传来,那是一种温暖的、带着怀念的笑意。
“的确像是义姐会想的问题。”
怀念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空气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一种细微但持续的升温,仿佛整座平台正在缓慢地移向太阳表面。
风不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夹杂着焦灼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感到轻微的灼痛。
“泰坦的怒火点燃了空气。”万敌转身,目光投向平台尽头那扇巨大的门,“我们近在咫尺。继续前进吧。”
星跟着两人走向大门,但忍不住频频回头。
歆的身影依旧停留在原地,安静得像一尊永恒的雕像。
风穿过她,光穿过她,时间穿过她,她却固执地保持着那个仰望的姿态,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
星总觉得,那不是一道影子那么简单。那道虚影中有某种东西,某种注视,某种等待。
————
白厄击倒了几个纷争眷属:“我已经放弃理解这些家伙的思考逻辑了。”
万敌则是并不在意:“无妨,我们很快就会终止这场疯狂了。”
通道的尽头,那扇门已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星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出于恐惧,而是身体对极端环境的本能反应。
她的皮肤紧绷,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某种低频的轰鸣持续不断地从门后传来。
“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白厄将手掌按在胸口,呼吸变得粗重,“搭档,你感受到了吗?”
星微微点头。
她能感受到,那不是单纯的气势或敌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压迫。
“这道门的背后,”星低声说,声音在厚重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就是尼卡多利了?”
仿佛在回应她的问题,大门猛然震动。
两扇沉重的门扉向内缓缓打开,速度不快。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圆形的场地直,地面由石板铺成。高耸的墙壁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
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巨型的角斗场,而他们三个,就是即将登场的斗士。
在场地中央,尼卡多利矗立着。
石质的身体高达数米,表面覆盖着类似石料的纹理,仿佛岩石之下有熔岩在奔腾。
右爪握着一柄同等比例的金色长矛,矛尖抵在地面,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万敌没有说话。他踏前一步,他的目光锁定在泰坦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星也向前走去,但每走一步,不适感就增强一分。
万敌转过身,看着两人。他的表情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坚毅。
“别忘了义姐对你们的期盼。”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亡灵的嚎叫,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拿出你们那该死的觉悟来。”
白厄手掌轻轻按在胸口:“我如何才能假装这是一场平常的战斗?”
“看看这一切。我们的使命,我们的意义,我们所背负的期盼,使命,意义,全都压在压在这里。”
万敌缓缓走向中央:
“我有一种技巧,所有的愤怒,悔恨,在这种时刻,我学会了掌控他们,将他们化作锋利的武器,为我所用。”
“他有个简单的名字——杀意。”
白厄低声笑了一下:“你可真是一头野兽。”
然后他看向星。“在这种地方,面对这样的敌人……或许我们都应该屈从内心的兽性。”
星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万敌看着两人跟了上来,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几乎可以称为笑容的表情。然后他转身,面向场地中央的泰坦,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腐朽的神!”他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中回荡,撞上墙壁,激起层层回音,“直面我!”
尼卡多利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不是战斗准备的动作,更像是从深沉的睡梦中被惊醒的颤动。
石质的头颅缓缓抬起,祂的视线扫过三人,最终停留在万敌身上。
长着利爪的右臂握紧了地上的金色长矛。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刺耳而悠长,仿佛某种古老的机械重新开始运转。
“迎接你的末日吧!”万敌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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