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广场上的叫骂声停了半拍。
当林子渊那句“我,要打一百场”说出口后,城门广场上那些押注、叫价、争斗的声音,像被人一把掐断。台上台下,顿时静了下来。
紧接着。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随后,笑声一层层传开,台下的人群重新躁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
“我听到了什么?他说他要打一百场?!这小子是刚从哪个鸟不拉屎的下界飞升上来,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吗?”
“下界来的吧?在救赎城,想活过三场都得祖坟冒烟。”“一百场?他以为生死台是给他刷名声的?三大城主来了,也不敢这么喊。”
无数刺耳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围在生死台外、靠命换仙晶的亡命徒们打量着林子渊,眼里没有敬畏,只有等着捡便宜的兴奋。
那个负责登记的,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考官,也从最开始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用小刀刮了刮指甲缝里的污垢,不耐烦地瞥了林子渊一眼,轻蔑地说道:
“小子,这里是生死台,不是你家后院的戏台子。”
“想玩,我奉陪。不过,百战资格赛的规矩,得先听明白。”
“百战资格赛,连胜十场可入外城,五十场可入内城,百场可得贵宾位。中途认输,前功尽弃。若无人敢再上台,也视为通关。至于上了台,生死自负。”他说着,扔过来一块沾着暗红痕迹的玉简。
林子渊看都没看,神念一扫,便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山羊胡考官见他如此“上道”,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已经跃跃欲试的斗士们高声喊道:
“开盘!外城总考官坐庄,生死自负!”
“百战资格赛,第一百零八号角斗场,来了一个自称要打一百场的狂徒!”
“谁!想当他第一个对手,上来拿个头彩?!”
话音刚落。
“我来!”
“他的人头是我的!”
“滚开!别跟老子抢!”
人群瞬间就炸了!
数十个气息彪悍,浑身煞气的修士,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座最大的角斗场冲去!
在他们眼里,林子渊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是一块垫脚石!
一块能让自己一战成名,换来入城资格和赌坊名声的垫脚石。城门内侧,一百零八座生死台呈扇形排开,最中央那座高出地面三丈。最终,一个身材魁梧、修为达到炼虚中期的刀疤脸壮汉撞开其他竞争者,第一个跃上角斗场。
他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大刀,刀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指着对面那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黑衣青年,狞笑道:
“小子,留个名。免得等会儿碎了,赌坊连赔率牌都没法刻。”
林子渊,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抬眼看了刀疤脸一眼。
“下一个。”
“你找死!”
刀疤脸壮汉脸色一沉,怒意压不住地涌了上来。
他只觉得台下那些目光全扎在自己背上,若不砍下这一刀,往后再没人会买他的盘口。
他咆哮一声,脚下重重一踏,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魁梧的身躯撞开气浪,手中的鬼头大刀拖出一道血色刀芒,当头劈向林子渊。林子渊体内星辰道体无声运转,骨骼深处有星纹一闪而逝。
就在他冲入林子渊身前十丈的刹那。
台面上的碎石先沉了下去。
刀疤脸壮汉前冲的身形骤然一滞。他的速度骤降,靴底在台面上拖出两道裂痕。四周压力合拢,护体灵光先裂,接着是刀身弯折。
“呃……啊?”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眼珠一点点凸了出来。
他喉咙里挤出半声破音。
他想后退,双腿却被死死钉在原地,连脚趾都抬不起来。
他亲眼看着那柄鬼头大刀一点点弯折,刀脊发出刺耳的哀鸣,最后崩成一堆废铁。
紧接着,是他的手臂、肩膀、胸膛……
“咔嚓……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台下数万名观众眼睁睁看着。
那个炼虚中期的刀疤脸壮汉,被无形重压死死镇在原地,护体灵光寸寸崩裂,肉身随之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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