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黑铁城门，在林子渊一行人身后，缓缓关闭。

城门口那冲天的血腥气，与角斗场上令人作呕的肉糜，都被合拢的黑铁城门挡在了外面。

城门一关，里外像是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层天。

没有喧嚣，也没有厮杀。

黑晶铺成的长街一直延到视线尽头，街上只剩来去匆匆的修士。

街道两旁的楼阁全是黑石砌的，棱角分明，来往修士个个绷着脸，眼神发沉。

他们彼此隔着一段距离，像谁先靠近一步，下一刻就会死人。

城里没有喊杀声，可每个人都像把手按在刀柄上。

这就是救赎之城。

这是一个靠杀戮立规矩、靠血腥勉强维持表面秩序的地方。

林子渊一进城，原本闷头赶路的人群就起了反应。

“百人斩”的凶名，早已先他一步传遍全城。

他往前走，人群就往两边散，没人敢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走在最前方的黑衣青年身上，那些视线躲得快，看得也快，像是在估算他会先杀谁。

但，没有人敢靠近。

就在林子渊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的时候。

一个穿着开裆裤、扎着冲天辫、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仰着脏兮兮的小脸，递来一串红得发黏的糖葫芦。

“大哥哥，我家主人说，你身上血味太重了。”

“他请你去天机阁喝杯茶，洗一洗晦气。”

小女孩说得很轻快，像真的只是替人传话。

可她眼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气。

九尾狐王和尸皇的动作同时一顿。

他们在这小女孩身上，竟感受不到半点活人生息。

像是只剩下一层会动的壳。

“天机阁？”

林子渊想起独眼龙记忆里那句最值钱的话。

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天机阁什么都卖，包括命。

据说，连三位城主的旧账都能查得到，只看你付不付得起代价。

“带路。”

林子渊先以神识扫过小女孩周身，又探向巷子深处，确认无误后才朝尸皇偏了偏头，示意盯住退路，随后平静开口。

小女孩咯咯一笑，转身，便朝着一条阴暗的巷子深处走去。

穿过数条错综复杂的巷道后，

小女孩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三层小楼前。

小楼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天机阁。

“主人就在里面等你们，我……就送到这里啦。”

小女孩对着林子渊挥了挥手，转身，便融入了身后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林子渊推门而入。

出乎意料的是，阁楼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诡异。

反而亮得刺眼。

四面墙壁、穹顶，甚至地板，都像由纯粹的光芒凝成。

细碎符文在空中流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不时拼出一角星图。四周空荡荡的，仿佛只剩下光。

阁楼中央，一道人影背对着他们坐在蒲团上。

他没有半点气息，像早就坐在那里等着。

“欢迎来到，天机阁。”

那个人影开口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