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联商会这四个字就是底牌,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在桌底下飞快地搜索"华联商会"的背景资料。
确实不简单,境外最大的华商联会组织,拥有近百家企业,总资产超过千亿。
难怪有这样的底气,按照她说的,如果所有人八折卖掉手里的项目合同,等于是华联商会八折完全收购,出手就是几十个亿。
“不简单。”
“是啊,咱们那点钱在人家眼里啥都不是。”
“先别急着卖,不合适,看看情况再说。”
“对,这个时候卖了不会亏,但也赚不到多少......
凌平市实验中学东门对面的梧桐树下,夜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雾。朱武把车停在树影深处,熄了火,没下车,只是盯着校门右侧那扇铁艺小门——那是教职工专用通道,刷脸进出,但今晚门禁系统黑着,门虚掩着一条缝,像是特意留给人钻的。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没点,只用指腹反复摩挲滤嘴上的纹路。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吴所长发来的定位截图:王明礼已被押进市局审讯楼三号室,手铐戴得严丝合缝,但人还穿着那件墨蓝色羊绒大衣,袖口露出一截雪白衬衫,领带歪斜,眼镜片上蒙着水汽,活像刚从酒局里被拎出来的体面人。
朱武没回消息。他盯着那扇虚掩的铁门,忽然想起白天在秦婉宿舍楼下看到的监控——画面右下角时间戳显示凌晨一点零七分,一个穿运动服、身材魁梧的男人闪身进了门,肩头扛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背包带子勒进肌肉里,走动时左腿略显拖沓。他调过资料:体育组教师陈国栋,三十八岁,省队退役短跑运动员,三年前因膝盖旧伤转岗教学,档案里写着“性格沉稳,业务过硬”,可昨天下午他亲自带队训练时,朱武亲眼看见他单手掐住一个高一男生后颈,把人按在塑胶跑道上反复摩擦,直到对方哭喊着求饶,而周围十几个学生低头踢着脚尖,没人抬头。
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朱武终于划亮打火机,火苗跳了一下,映亮他眼底两团青黑。烟燃到三分之一,他拨通李威电话。
“李市长,我是朱武。”
电话那头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几秒后才响起李威的声音,低沉却清醒:“说。”
“王明礼抓到了,刘民栋正在控制中,周小萌的线索也有了。”朱武顿了顿,“但实验中学的网比预想的密。陈国栋刚才进了学校,十分钟后出来,手里提着个黑色垃圾袋,袋口扎得极紧,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他左手拎着东西,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在布料下凸得像要撑破皮肤。”
李威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久到朱武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
“你怀疑他在销毁证据?”
“不。”朱武吐出一口烟,看着白雾被风吹散,“我怀疑他刚把周小萌送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叩击声,像是钢笔帽被摁开又合上。“查周小萌父母近三个月所有银行流水,重点看跨省转账和航空购票记录。同时通知市教育局,明天上午九点,所有在职副校长、教导主任、年级组长,必须到市局一楼会议室开会——就以‘校园安全专项整治’名义。”
“明白。”
“还有,”李威声音忽然压得更低,“汪侠坠楼前最后一通电话,技术科复原出一段被消音的杂音。昨天夜里,他们用声波还原软件重新处理,发现背景里有广播体操音乐——就是实验中学晨练时放的那套《青春飞扬》。”
朱武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烟灰簌簌掉在裤子上烫出褐色斑点。
“汪侠那天根本没去教育局,她一直在学校。”
“对。”李威说,“而且监控显示,她坠楼前十七分钟,进过王明礼办公室。”
朱武推开车门,寒气劈面而来。他大步穿过马路,铁门虚掩的缝隙里飘出一股甜腻的香薰味,混着廉价白酒的气息。走廊尽头第三间办公室亮着灯,门牌上“副校长”三个字被胶带斜斜糊住一半,露出底下褪色的“德育处”旧漆。他没敲门,直接拧开把手。
王明礼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搁在桌面,姿态甚至称得上从容。桌上摊着一本《教育心理学》,书页翻开在“青春期创伤干预”章节,旁边放着半杯冷透的枸杞茶,杯底沉淀着暗红渣滓。他看见朱武,嘴角微微上翘:“朱局长这么晚还亲自来,是来听我讲教育理念的?”
朱武反手锁上门,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他绕过桌子,手指划过桌沿,停在那本翻开的书上,指尖沾了层薄灰。“您教学生怎么自救,自己倒先学会了装死。”他忽然抽出书页间夹着的一张照片——是秦婉站在领奖台上捧着“优秀学生”证书的笑脸,背后用圆珠笔写着“乖,听话,别闹”,字迹被反复涂抹,墨迹洇成一团模糊的乌云。
王明礼眼皮都没抬:“家长素质低,孩子心理脆弱,这种事哪个学校没有?我处理过多少起,不都压下来了?朱局,您真以为凌平市就这一所学校?教育局、财政局、甚至市委组织部,谁家孩子没在这儿读过书?去年高考理科状元,他爸是市建委副主任,今年保送清华的那个,他舅舅管着全市所有学校的教材采购……”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袖口擦镜片,“您抓我容易,可实验中学明天就得关门,五百多个高三学生,谁替他们补这三个月的课?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