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打了几个电话，都是过去关系非常好的，听到他被市长李威撞上了，第二天去市纪委接受调查，都是立刻挂了电话。

人就是这么现实。

李刚以前在凌平市还是有点分量，很多人找他办事，人脉关系不简单，所以当他的儿子惹事喊出我爸是李刚的时候，很多人都要给足面子。

这次不一样，他撞到枪口上了，谁都救不了。

“朱，朱局，您和李市长关系好，拉兄弟一把。”

“李所，不是我不拉你，你他妈干的都什么事，我怎么拉你？再说了，我......

门刚开一条缝，吴所长抬手一推，马彪踉跄着后退两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棍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下意识想弯腰去捡，身后两名警员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动作干脆利落，没给他半点反应时间。

“吴所？你疯了？”马彪脖颈青筋暴起，声音嘶哑，“我他妈没犯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你跟刘民栋三个月内通话二十七次，凭你账户里那笔八万六千块的进账，凭你带人砸了秦婉家房门，踹断人家三根门板合页，还朝她爹脸上啐了三口唾沫——这些，够不够？”朱武站在楼道口，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空心楼道里，嗡嗡回响。

马彪猛地扭头，瞳孔一缩：“你……你是谁？”

“市局刑侦支队，朱武。”

马彪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随即冷笑：“朱武？呵，听说你挺硬气，可你知不知道，上个月区里那个拆迁项目，王校长替你摆平了三户钉子户？没他点头，你那条路根本修不下去！你倒好，恩将仇报？”

朱武没接话，只把公文包往旁边警员手里一递，从里面抽出一叠打印纸——全是监控截图：马彪凌晨一点零七分出现在秦婉家楼下，穿灰夹克、黑运动鞋；两点十五分在建设路夜市烧烤摊与刘民栋碰杯，桌上摆着两瓶白酒；三天前，他带着四个纹身男闯进实验中学后门，翻墙进了女生宿舍区外围围墙——画面虽模糊，但红外镜头清楚拍下了他腕上那枚鲨鱼咬尾纹身。

“你脖子后面，是不是也有一模一样的纹身？”朱武盯着他，“上次查你档案，你因敲诈勒索被判过两年，缓刑，是不是？缓刑期间还敢混社会？”

马彪嘴唇抖了一下，突然抬头冲楼上吼：“小胖！快打电话！给李主任！就说朱武要掀底裤了！”

话音未落，朱武抬手做了个手势。

楼梯上方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穿睡衣的年轻人刚探出脑袋，就被两名便衣按在墙上，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别白费力气。”朱武走近一步，离马彪不到半米，“李主任？是教育局分管基建的李振国？还是纪委驻教育局的李副组长？你猜，他现在正被谁请去喝茶？”

马彪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就在这时，派出所方向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人群骚动和女人哭嚎。一名年轻民警气喘吁吁跑上来：“朱局，周小萌……她父母来了，在派出所门口跪着，说女儿昨晚连夜坐火车回凌平了，刚下车就晕倒在车站出口，救护车刚送进急诊……”

朱武眼皮一跳，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穿过昏暗楼道，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回响。吴所长赶紧跟上，边走边掏手机拨号：“喂？老张，立刻查今晚所有进站列车信息！重点查从临江市发车的K723次，乘客名单调出来，马上传真到我办公室！再联系客运站，找两个懂手语的志愿者，周小萌……她小时候摔过，左耳听不见。”

“不用找了。”朱武头也不回，“她不是聋，是被王明礼用钢笔尖戳破鼓膜的。”

吴所长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两人冲进派出所一楼大厅时，周小萌的父亲正跪在大理石地面上，额头抵着冰凉地面，双手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票面印着“临江—凌平，K723，00:12到站”，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斜小字：“小萌说，只有警察叔叔才敢听她说实话。”

她母亲瘫坐在旁，怀里抱着个褪色的粉色书包，拉链半开，露出几本练习册，封皮上贴着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她第一次被王明礼叫去办公室补课后，偷偷撕下来的衬衫布条，浸透了鼻血。

朱武蹲下来，轻轻托起女人的手腕：“大姐，让我看看孩子。”

女人抬起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却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瘆人：“警察同志……我们没报警，怕啊，真怕啊……可小萌昨天半夜醒来，一直念叨‘秦婉姐姐的血是红的，我的是黑的’……她说，要是不说出来，她的血会变成墨汁，写满整张试卷，老师就全知道了……”

朱武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伸手接过那个书包。

拉开拉链，最上面是一本《初中物理同步训练》，翻开第37页，一道力学题旁边，用铅笔画了个小女孩，手腕上缠着纱布，旁边写着：“秦婉姐说，血流出来的时候，像夏天滴在水泥地上的汽水，滋啦一声就没了。”

再往下，是张折叠三次的作文纸，题目是《我最敬佩的人》，全文被涂改液厚厚覆盖，只在右下角留了一行极小的字：“我敬佩李市长，因为他办公室门口有武警叔叔站岗，我想告诉他一件事，但我找不到门。”

朱武慢慢合上书包，站起身，对吴所长说：“通知法医，立刻赶往医院，给周小萌做全套伤情鉴定，包括耳膜穿孔、旧伤痕、精神评估。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里十几个垂手而立的民警，声音冷得像铁：“所有人，现在开始，把近三年所有涉及实验中学的报警记录全部调出来，特别是女生宿舍失窃、夜间骚扰、不明原因退学这三类。每一份都要标红，标错一条，停职审查。”

“是！”众人齐声应答。

这时，审讯室门被推开，刘民栋被带了出来。他没穿警服，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乱糟糟的，袖口还沾着早上吃韭菜盒子留下的油渍。看见朱武，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肩膀垮塌下去，像被抽了骨头。

“朱局……我认，我都认。”他声音干涩，“钱是王明礼让马彪转的，说是‘感谢多年关照’……其实哪有什么关照，就是他每次搞完事，我替他挡着点，拦着点报案的，吓唬吓唬人……”

“你拦得住吗？”朱武打断他，“秦婉割腕那天，你是不是也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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