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典阳表示理解,并亲自安排下去:“家属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
“请放心,我们矿上一定特事特办!立刻联系殡仪馆,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阿木的后事,让你们能尽快带他回家!”
他话语里充满了“体恤”和“效率”。
效率,惊人的效率!
从接到矿难报告,到“家属”抵达并上演哭天抢地的大戏,再到谈判、签字、确认赔偿,最后火化……整个过程,在霍典阳的亲自督办下,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
仅仅不到四个小时!
当矿区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浓重的、化不开的墨蓝色,黎明尚未到来之际。
一个印着廉价花纹、尚有余温的骨灰盒,已经被郑重地交到了那位“母亲”——“张银花”的手里。
霍典阳亲自将三人送出矿办公大楼,一直送到矿区的铁栅栏大门外。
看着那女人抱着骨灰盒,仿佛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哭得浑身瘫软,几乎是被两个男人架着走,霍典阳心中最后一丝疑云也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这“可怜”家庭的同情。
他紧走几步,追上那相互搀扶的三人,脸上堆满职业性的沉重和安抚,伸出手,分别与那“父亲”李明富和“叔叔”李军强握了握。
他们的手冰冷以及一种奇怪的、轻微的颤抖(不知是悲伤还是激动)。
霍典阳没在意,只当是悲伤过度。
“三位,请节哀顺变。”霍典阳的声音充满了真诚,“阿木的事……我们矿上也万分悲痛。”
“后续的赔偿款,会尽快打到你们提供的账户上。请……保重身体。”
“父亲”李明富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霍典阳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似乎包含着巨大的悲痛、感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意义不明的咕噜声,算是回应,然后就被“叔叔”李军强搀扶着,继续往前走。
那位“母亲”张银花,抱着骨灰盒,在路过霍典阳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那双红肿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霍典阳一眼。
那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翻涌着霍典阳无法解读的情绪——是悲伤?是怨恨?还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讽?
霍典阳心头莫名地一跳,但未及细想,那女人已经被催促着,踉跄地走向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破旧面包车。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三人迅速钻了进去。
“叔叔”李军强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老旧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重的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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