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冷冷开口。
两名男子神色慌乱,不但没有摘帽子,反而下意识往后缩,甚至悄悄把手伸向工具包的拉链。
“德胜,搜身!”
齐学斌一声令下。
宋德胜早就蓄势待发,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如猎豹般扑了上去,不由分说反剪住两名男子的臂膀,一个干脆利落的膝顶将二人狠狠按倒在雪地里。
咔嚓!
锃亮的手铐瞬间锁死。
宋德胜一把扯下两人的背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将里面的装备倒在引擎盖上。
全场所有人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桌上赫然摆着两台便携式超高功率电磁消磁仪,四支装满浓硫酸的工业注射针筒,以及三块用于强行覆写底层固态硬盘的主板烧毁器!
宋德胜伸手从一人的内衬口袋里搜出两本海外绿卡和一张写满加密指令的便利贴,厉声喝道。
“齐书记,这两人根本不是省厅的公职人员!他们是九鼎科技外包公司的技术黑客,包里全是物理销毁服务器数据的工具!”
宋德胜俯下身子,戴上白色乳胶手套,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张便携式酸碱定性试纸,伸进其中一支针筒里轻轻一蘸。
试纸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空气中瞬间碳化发黑,冒出一缕极度刺鼻的白色酸雾。
“浓发烟硫酸!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工业特种发烟硫酸!”
宋德胜作为资深老刑警,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猛地转头看向郑志坤。
“就在昨天傍晚,九鼎设在原州北郊汽配城的运维点突发大火,服务器被彻底溶解,外包总监陈大为险些被歹徒割喉沉河!”
“现场提取出的强酸成分,也是这种工业特种发烟硫酸,连溶剂添加剂的配比都一模一样!”
“郑副局长,你们省联合调查组带的人,手里拿着跟杀人灭口现场完全同源的工业化凶器,你还敢大言不惭说是来保护数据资产安全的?”
“我看你们带的不是专家,是带了一队要毁灭国家安全物证的特种杀手!”
真相大白于天下!
所谓的省联合调查组,所谓的接管封存,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妄图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物理灭证的阴谋!
若是让这两人混进机房,只需三分钟,电磁消磁仪一开,强酸往主板上一泼,九鼎集团五年来的涉黑涉谍所有底层数据,将被瞬间彻底烧毁成不可恢复的废铁!
机房防爆玻璃后方,通宵配合排查的原州年轻运维程序员们目睹了这一幕,愤怒得双眼充血。
一名刚入职不久的原州青年忍不住大声喊道。
“你们这群披着羊皮的狼!”
“我表弟借了九鼎三千块钱买考研资料,被他们硬生生逼出两百多万,家里房子都卖了,舅舅昨晚还在医院抢救!”
“今天谁敢动服务器,我们就跟谁拼命!”
数十名原州本地的工程师和电力工人们纷纷涌出大厅,手持扳手铁锹护在机房外,群情激愤,杀气腾腾。
齐学斌转过身,快步走入大厅,面向这群双眼布满血丝的年轻技术骨干和电力职工,目光温和而坚毅。
“同志们,大家辛苦了!”
齐学斌伸手拍了拍那名年轻程序员的肩膀,声音温厚而充满力量。
“昆仑一号超级算力中心,是原州新质生产力的心脏,更是国家数据安全的国防防线!”
“老百姓把血汗钱交给我们,国家把战略大动脉交给我们,我们就有责任把这扇数据国门守得固若金汤!”
“有原州市委在,有原州市公安局在,任何魑魅魍魉,哪怕披着再光鲜的画皮,也休想在原州的地界上为非作歹!”
“今天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条证据,都会成为送他们上审判台的铁证!”
大厅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原本惶恐不安的年轻职工,眼神中全都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齐学斌重新走回风雪前沿,一步一步走到郑志坤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郑志坤,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郑志坤面无人色,颤抖着嘴唇,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压低声音,凑近齐学斌耳边,语带哀求与隐秘的恐吓。
“齐常委,学斌书记,大家都是体制内的高级领导干部,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九鼎的盘子是省里好不容易立起来的独角兽,赵省长对这个项目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您才刚到副省级的常委班子,山不转水转,要是把赵省长的面子彻底撕破了,以后在省委常委会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谁都不好过啊!”
听到赵立诚的名字,齐学斌眼神中的厌恶与鄙夷没有丝毫掩饰。
他甚至连耳语都懒得回,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声音洪亮如钟,震彻群山。
“郑志坤,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是赵立诚的面子大,还是党纪国法大?”
“是某些领导的乌纱帽重要,还是全省几千万老百姓的命重要?”
“靠吸干大学生的骨髓、靠出卖国家战略情报换来的经济虚胖,也配叫独角兽?这种吸血的毒瘤,多存在一天,就是对西陇人民的犯罪!”
齐学斌猛地一挥手,目光森然如寒霜。
“德胜!”
“到!”
“现场所有涉案车辆、工具全部扣留!”
“这两名企图破坏国家涉谍物证的犯罪分子,依法押送市国家安全局地下看守所,实行二十四小时独立隔离审讯!”
“至于省金融局的这几位领导,通知原州市纪委和西陇省监委驻省金融局纪检监察组,派人过来把他们领回去!”
“今天在黑风沟发生的一切,我会原原本本向省委陈正国书记作专题常委会汇报!”
“谁想护短,谁想销毁罪证,就让他到省委常委会上,当着全省干部群众的面,亲自向我齐学斌要人!”
齐学斌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气贯长虹!
郑志坤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积雪中,浑身冷汗彻底浸透了衬衫。
半小时后,特警车队将六辆调查组车辆彻底查封,押送着两名涉案黑客咆哮而去。
郑志坤被几名面色冰冷的省纪委人员带上另一辆公务车,狼狈不堪地驶离了黑风沟。
坐在车后排,郑志坤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部不记名的加密手机,按下了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仅一声便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了常务副省长赵立诚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拿到服务器了吗?”
郑志坤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赵……赵省长,栽了!彻底栽了!”
“齐学斌亲自带特警守在机房门口,当众把办公厅的督办函撕了!”
“我们带去的两个技术专家当场被搜出了消磁仪和针筒,被特警按在地上铐走了!齐学斌说要向陈书记汇报,要在常委会上公开清算!”
听筒那端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拍桌巨响自听筒那头传来,伴随着赵立诚咬牙切齿的冰冷怒吼。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忙音尖锐得刺耳。
而此时此刻,平定县昆仑一号地下实验室内,技术工程师们正在全力恢复数据。
宋德胜手里攥着一本从那两名假专家身上搜出的证件,快步穿过防爆走廊,神色严峻地来到齐学斌面前。
“齐书记,您看这个。”
宋德胜将证件递过去,那赫然是一张西陇省金融监督管理局的内部特许通行证,上面盖着综合处调研员马建国的私章。
“那两名黑客交代,这张通行证是半小时前刚办好的,而且有人通过加密内网,提前把机房防爆门的通风管道位置和安保换岗时间发给了他们。”
齐学斌摩挲着证件边缘,眼神中燃起猎猎战火。
“省金融办出了内鬼。”
齐学斌冷冷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通知市纪委王卫国书记,顺着这条暗线,连夜给我顺藤摸瓜,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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